噔....
噔....
寂静的走廊内,回荡沉重的脚步声。
安静到连风声都能听清的回廊内,飘荡着一个诡异的虫鸣,还有愉悦的哼歌声调。
“哼~我总是这样吐槽....”
“每一个烂砖头下面翻一翻,总能翻出来几个军区的蝼蚁。”
“不管我们的大主宰杀了你们多少次,总是杀不干净....”
“叫号着无意义的大义,带着数百万幸存者送死....”
“你们救不了他们,更救不了自己。”
“呵呵呵。”
郑一楠冷笑着在大楼的三层走廊内踱步,被姆维拉巨木洞穿过后的居民楼内破碎不堪,随处都是被巨木根系与枝干穿透的墙体,让外面的阳光洒落到走廊内。
高达三米的躯体几乎要顶到走廊的天花板,那些原本用于照明的灯管在他头顶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随着他前进的步伐一盏盏破碎脱落。
一双猩红色的双眸在昏暗的走廊中烁烁放光,这双眼睛证明了郑一楠现在虫群的身份和躯体,那种非人的特征已经深入到骨髓里,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他远比王司还有陈峰,更享受自己的虫群之躯。
和王司还有程昱不同的是,他们虽然都是三米之躯,但郑一楠拥有和陈峰一样,转化为虫群真身的能力。
他已经和哈恰克彻底融为一体,只要他想,就可以瞬间从郑一楠转变为戮默。
躯体表面遍布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孔洞,那些孔洞深不见底,黑暗从里面向外渗透,仿佛每一个孔洞都连通着。
在这三米之躯上,每一个孔洞都有最起码两三根手指粗细,边缘是不规则的、微微翻卷的皮肤组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紫色。
它们以一种看似随机实则有序的方式分布在郑一楠的全身,像某种邪异宗教的图腾纹身,又像某种古老疾病的症状表现。
一股粘稠的近乎于液态的雾气从他的体内缓慢流淌出来,弥漫在整个大楼内部。
甚至说,顺着破碎的墙壁放眼望出去,整个V市中心城区,都弥漫在这股恐怖的阴霾之中。
大量的巨兽死于这些可怕的雾气,浑身腐烂发臭的化为腥臭的血水和尸骸。
甚至连植物都开始死去,姆维拉巨木巨大的树冠,一个接一个软趴趴的倒下。
这便是....
哈恰克之息。
屠戮文明的瘟疫携带者,是戮默这两个字的虫群语含义。
随着郑一楠在走廊内踱步,在某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尤隐戴紧头盔,死死地屏住口鼻。
他能感觉到头盔的密封圈紧紧地箍在脖子上,几乎要勒进肉里,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既是为了不吸入那种恐怖的瘟疫,也是为了不发出任何呼吸的声音。
即便他拥有隐身的能力,但在虫群的双眸面前,一切事物无处遁形。
躲了不到半日,虫群的大军就来到了中心城区,找到了中心大学处秩序阵营巨兽的巢穴。
如尤隐所料,这些巨兽根本不是对手。
虽然尤隐不清楚来到这里的是哪一支虫群大军,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不重要了。
不管来的是哪一支,结果都是一样的。
战争还没开始,那种可怕的瘟疫就随之而来,像是无声的提前宣告着死亡的降临。
他躲在暗处,透过墙壁的裂缝看到了那些巨兽在雾气中挣扎。
这是主宰子嗣虫群的大军,数十只腐化者在天空之上对中心城区进行无死角的腐蚀酸液轰炸。
十几只地龙虫翻江倒海的摧毁V市的地貌,将成千上万的虫群运输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这场阵营战还没开始,就即将结束。
他甚至没看到最新刷新出来的任何一只掠夺者阵营巨兽,因为那些巨兽全都被德哈卡虫群拦在了V市北的方向,根本无法离去。
它们被困在那里,就像是被关进了屠宰场的牲畜,等待着被宰杀的命运。
巨猿乔治还没有死,因为它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于是往V市南的方向逃离。
虫群还在追杀它,显然,很快这一切都将结束,而尤隐....
他甚至无法决定自己的死亡方式,到底是因为阵营战的失败,被系统剔除而死?
还是在这里被郑一楠发现,被瘟疫毒死?
他没有答案,这种不确定性比死亡本身更让人恐惧。
躲避着,尤隐死死屏住呼吸,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拿出传播信号的工具。
那是一个军用级的无线电通讯器,外壳用钛合金打造,能够在极端环境下正常工作。
末日降临后,这套设备是军区最重要的战略物资之一,每一台都有独立的加密频道和定位系统。
然而,信号却一直显示无法连接。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警告标志持续闪烁着,他按下了紧急通讯按钮,调到了最高功率,甚至尝试了那些只有最高级别指挥官才知道的备用频道。
但信号依然是零,所有频道都被一股强大的干扰波封锁了。
小主,
说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干扰。
要知道这可是军区在末日里用来传播信号的无线电。
这种设备使用了量子加密技术,通讯频段可以在十毫秒内切换上百万次,理论上没有任何干扰设备能够完全封锁它。
只要世界online系统不做限制,即便在深邃的地下迷城内,那些放射性矿物的干扰都无法阻止它和首都A市的军区保持联系。
但现在,它却发不出去任何半点消息。
这让尤隐瞳孔猛地一缩。
他意识到这意味着虫群不是无脑的野兽,它们拥有针对人类科技的应对手段。
它们不仅拥有压倒性的肉体力量,更拥有能够压制人类科技优势的特殊能力。
这个认知比外面那些巨兽临死前的哀嚎更让他感到绝望。
与此同时,郑一楠的声音在走廊内也越来越近,尤隐颤抖着收起无线电,屏住呼吸。
“我的老大....原谅过你一次,尤隐。”
“他允许你,携带着虫群大主宰的友谊和问候,让你回到军区。”
“他得到了什么?”
“你们....毫无征兆的轰炸袭击....”
郑一楠的声音变得阴冷,猩红色的双眼烁烁放光,目光逐渐锁定在某个紧闭的房门前。
“我的神....多么慷慨....多么怜悯....对你....”
“你的回报....就是告诉军区的蝼蚁们....伤害我们的....母亲?”
声音到这里陡然转变,那种虔诚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和杀意,声音逐渐变得低沉、压抑、癫狂。
每个字的结尾,都带着颤抖的虫鸣。
尤隐听的触目惊心,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
很难想象,一个人,一个人类,竟然能发出如此诡异的嘶鸣,这已经是某种人类语言和虫群语夹杂在一起的动静。
“你们高尚在哪里?伟大在哪里?”
“不如神明的....千万其一。”
“至少,我们不会撒谎。”
“谎言,是弱者搪塞自己弱小的....卑微途径。”
“这场躲猫猫的无聊游戏....到此为止。”
“我从一开始,就能看见你!”
声音落下,尤隐回过神来。
他听到了某种空气被挤压的声音,是某个巨大物体高速移动时才会发出的破空声。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拼命发出警告,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移动,身体却僵在原地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他下意识地想要动身,但已经太迟了。
咚!!!!!
一只堪比自己脖颈粗壮的大手直接洞穿墙壁,瞬间从后方扼住了尤隐的后脖颈。
他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的手本能地伸向腰间的武器,双腿的肌肉开始收缩准备发力。
但对方恐怖的力量却猛然一攥。
尤隐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剧痛从脖颈处传来,那疼痛来得如此剧烈如此突然,以至于他的大脑短暂地陷入了一片空白。
随后整个躯体完全失去借力的瘫在地上。
强大的属性,让他具备足够顽强的生命力。
因此脊髓被捏断,他还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却无法移动的只能倒在地上,变成一滩烂肉。
尤隐连头都没办法转,但倒在地上犹如死狗一样的躯体,正好偏着头看到了破碎的墙壁。
郑一楠那双猩红色的双眼,正透过墙壁的缝隙,凝视着自己。
“你很会藏啊,小老鼠。”
“可惜,要是陈峰或者王司,还真被你逃掉了。”
轻蔑的笑着,他缓缓地把手从墙洞里抽出来,砖石的碎屑从他的皮肤上滑落,不留下一丝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