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任进同样倔强的拒绝,江如雪红着眼,直勾勾地盯着任进,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随后,她猛地扬起手,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烤肉夹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当啷。
金属撞击瓷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着江如雪竟然拿东西摔自己,这让任进的怒火瞬间腾升。
作为虫群的主宰,他的尊严不容挑衅,哪怕是来自他的妻子。
一股暴虐的气息从他体内溢出,周围的温度骤降,灯光似乎都闪烁了一下。
但一瞬间,他就强行压制住了这股怒火。
“你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这件事情?”
“我赐予孩子虫群语名称,你赐予孩子人类语名字,这有什么区别?”
“一定要是任繁雪?我虽然不了解人类文明对于父赐子姓的执着和观念,但我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口中的那个任繁雪已经死了。”
任进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江如雪的心上。
江如雪顿时目光颤抖的僵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任进。
“你....”
“你说什么?”
江如雪不敢相信的看着任进反问道,声线的颤抖已经可以用破碎不堪来形容。
任进咬了咬牙,面露愤怒的继续回应。
“我说....任繁雪已经死了!”
“那是一个意外,是一场悲剧,但它已经发生了!”
“而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新的生命,是凯维蓝,是虫群的未来!”
“她不是任繁雪的替代品,她不需要背负一个死人的名字!”
任进刚要继续说什么,就看到江如雪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摇摇欲坠。
这让任进的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的把接下来要说的更伤人的话憋了回去。
他无奈的叹息,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慌乱。
“虫群文明里没有死亡的定义。”
任进放缓了语气,试图解释。
“但我已经足够了解死亡。”
“在人类的认知里,死亡代表永恒的逝去。”
“而小繁雪死的时候,还不是虫群,我那个时候更不是虫群的主宰,所以我没有办法将其复活。”
“这是事实,无论你怎么哭闹,事实都不会改变。”
他困惑地看着江如雪,眉头紧锁。
“我很不理解,陈峰死去的时候,是你劝说我向前看。”
“是你安慰我,人终有一死,这就是生命的脆弱。”
“可为什么现在,你无法理解你自己教过我的知识呢?为什么你要沉溺在过去无法自拔?”
任进疑惑的问道。
江如雪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用一种让任进极度厌恶、却又让他感到心惊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是对自己失望透顶的目光,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她的嘴唇轻轻颤抖、痉挛,张开又闭合,最终只是含着泪苦涩一笑,那笑容比哭还要令人心碎。
小主,
“你以为,我想把繁雪复活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小繁雪已经死了吗?!”
她猛地向前一步,指着任进的鼻子,情绪彻底爆发。
“任繁雪是我的孩子,我是她的母亲!”
“但她也是你的孩子!你是她的父亲!!”
“你凭什么能....你为什么会忘记她呢....”
江如雪忍不住捂着嘴痛哭出声,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控。
面对质问,这让任进更加纠结,大脑彻底宕机。
他所接受的人类文明知识,他在江如雪这里学习到的关于爱、关于家庭、关于记忆的东西,和面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背道而驰。
在他的逻辑里,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专注于新的生命才是最优解。
但在江如雪的世界里,遗忘等同于背叛,改名等同于抹杀。
这完全不合理。
任进不会撒谎,这间接隐喻了任进的脑子很直,至少在情感这方面,他不会绕弯。
我恨你,我就是恨你。
我爱你,我就是爱你。
又爱又恨?任进没有这样的情感。
或许有,是王波,也是之前的程安昕。
但他还不理解这种复杂交织的情绪。
所以他现在千万分不解。
于是只能用别的情绪来掩盖这种不解。
因为虫群的大主宰,虫群文明的庇护神明,不会承认错误,更不会表露出自己的弱点和缺陷。
“她死了。”
任进再次重复,语气冰冷而严肃,试图终结这场争论。
“任繁雪,已经死了。”
“你肚子里的孩子,叫凯维蓝,她没有人类的名字。”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任进严肃的说道。
江如雪看着任进,眼神里汇聚了悲伤、失望、还有滔天的怒气。
这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可怕的执念。
随后,她猛然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任进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这一巴掌并不重,以任进现在的肉体强度,甚至连皮肤都没有红一下。
但是,这一巴掌的意义,却远超物理层面。
在这一瞬间,虫群意识网络内,彻底安静了。
那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死寂。
每一只虫群的心脏,都在这一瞬间骤停。
无论是正在巡逻的犬虫,还是天空之上飞舞的飞龙虫。
所有的虫群单位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来自主宰意志的剧烈波动。
随后是极度的恐惧。
还有暴怒。
对虫群的大主宰出手?
此乃必死的死罪。
任进其实反应过来了,他现在的数值和力量,不可能反应不过来江如雪的巴掌。
他只是不敢相信。
“你....?”
任进看着她,表情充满了不敢相信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