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学院时,参加过射击社团,拿过奖。”宋墨涵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仍有些烫手的枪,声音带着开枪后难以完全抑制的微颤,但她努力让语气恢复平日的专业与冷静,“而且,根据之前的观察和有限的解剖数据,这些感染者的颅骨似乎因寄生结构改变,在眉心偏上区域存在一个相对脆弱的节点,类似于某些真菌集群的中枢连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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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解释理性而客观,仿佛刚才那决定生死的一枪,不过是又一次精确的病理分析后的实践。
威尔逊和赵青趁机迅速开火,精准地点射,清理了剩余几只行动迟缓的感染者。危机暂时解除,但队伍中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队员们再看向宋墨涵时,眼中多了几分真正的敬佩和信任,她不再仅仅是需要被保护的医疗人员,而是在关键时刻可以依靠的战斗力。
顾锦城走到宋墨涵身边,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消毒水与淡淡血腥气混合的味道。他目光深沉地落在她依旧紧握枪柄、指节有些发白的手上,低声道:“……枪法很准。谢谢你,宋医生。” 这句简短的认可,比他平时任何命令式的言语都更具分量,蕴含着一种超越上下级的、对等战友间的敬意。
宋墨涵微微抿住下唇,视线低垂,没有与他对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然而,那悄然爬上她耳根并迅速蔓延至脖颈的绯红,却泄露了她远不如表面平静的内心。她迅速弯腰,近乎掩饰性地捡起因刚才快速拔枪而掉落的医疗包,重新背好,那个果断冷静的女枪手形象仿佛只是惊鸿一瞥的幻觉。
这个小插曲,不仅重塑了宋墨涵在团队中的形象,也让顾锦城心中那份模糊的情愫找到了清晰的落点。她是一个复杂的矛盾体,既有医者的仁心与细腻,又具备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惊人勇气和力量。
队伍继续在迷宫般的管道中跋涉。根据李振刚不断修正的路径,他们需要穿过一片标识为“旧生物样本库”的区域。这里的空间骤然开阔,穹顶高耸,但破败程度也更甚。两侧是一排排巨大、但大多已破裂的圆柱形培养槽,凝固的、颜色诡异的培养液(从暗红到幽蓝不等)如同恶心的史前琥珀,包裹着形态难辨的破碎有机组织,散落一地。空气中浓烈的腐败气味几乎化为实质,挑战着每个人的嗅觉神经和胃部承受极限。
在一处相对干净、靠近一个废弃控制台的角落,队伍进行短暂休整,补充水分,检查装备。一直昏睡的陈启明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身体开始无意识地扭动,似乎有苏醒的迹象。宋墨涵立刻上前,跪在他身边,进行更详细的检查。
就在这时,样本库深处,一个半埋在倒塌货架和电缆废墟中的应急电源箱,其面板上原本熄灭的指示灯突然闪烁起极其微弱的红光。紧接着,旁边一个屏幕布满裂纹、看似早已报废的终端,竟如同回光返照般,“滋滋”地闪烁了几下,亮起了一片浑浊的灰光!屏幕上,残缺不全的数据流如同垂死者的呓语般快速滚动,其中反复出现、并短暂稳定显示的,是一个复杂的、旋转的三维分子结构图,以及一行清晰的研究代号——“净化之钥:P-XT-7”。
“有信号!是研究所内部网络的残存节点!它在间歇性供电!”李振刚如同发现了宝藏的探险家,立刻扑到终端前,也顾不上屏幕的裂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试图捕捉和解析这意外出现的信息流。“信号源不稳定,我在尝试下载缓存数据!”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陈启明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在经历了短暂的涣散和迷茫后,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块闪烁的屏幕上。当他的视线捕捉到那个独特的分子结构图和“P-XT-7”的代号时,原本虚弱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希望与激动光芒,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哑而急切的声音:
“是……是伊莎贝尔!她还活着!‘净化之钥’……这是她的项目!她成功了?!”
“伊莎贝尔?”顾锦城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的新名字,立刻上前一步,蹲下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陈启明,“说清楚!伊莎贝尔是谁?‘净化之钥’到底是什么?”
陈启明在宋墨涵的搀扶下勉强靠坐在墙壁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断断续续地,却尽可能清晰地解释道:“伊莎贝尔·李……研究所的首席生物化学家,芬奇博士最早、也是最得力的合作者之一……但是,在‘创世纪’计划进入活体融合阶段后,她与博士产生了严重分歧……她认为博士过于激进,是在打开潘多拉魔盒,最终会失去控制……她开始秘密进行一项逆向研究,试图找到一种能够特异性抑制、甚至……‘净化’母体孢子活性的生物抑制剂……‘净化之钥’就是她的项目代号,P-XT-7是项目后期最后一个,也是理论上最接近成功的候选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