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没怀疑过。从小到大,府里人都说她是庶出,可她娘明明是北狄混血,为何会被许给相爷做妾?为何她出生当晚,冷院就起了大火?为何太后见她第一面就说“你长得像她”?
可从没人敢提这四个字。
换子。
两个字就能掀翻整个朝廷。
裴琰脸色骤变,抬手就要去掰玉佩。
“别动!”陆沉枪尖一递,逼他后退。
沈知微伸手去摘玉佩,动作不快,却稳。她拿在手里翻看,血迹已渗进纹路深处,那四字依旧清晰,没有消退迹象。
“这玉……”她声音哑得厉害,“是你父亲留下的?”
裴琰冷笑:“你以为凭一块玉就能定罪?这世上假证据多了去了。”
“可它不会骗人。”沈知微盯着他,“你会用十三种笔迹批折子,却忘了改掉贴身玉佩的材质。这是前朝司礼监特供,只有三代以内传人才能持有。而你父亲,二十年前就是叛徒之子。”
裴琰瞳孔一缩。
沈知微继续道:“你收集我碰过的东西,保留碎瓷片,甚至把我的头发做成傀儡……你以为是在布局,其实你早露了马脚。真正想掩盖秘密的人,不会这么执着于痕迹。”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你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完成某件事。而这件事,和二十年前那场疫情有关。”
裴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不是为了复仇。”
他缓缓解下另一只香囊,轻轻放在石台上。“但我也没打算让你活着走出去。”
陆沉枪尖一颤,指向他咽喉:“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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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裴琰目光扫过两人,“你们以为打断了香,就破了局?可你们忘了,真正的迷阵,从来不在香里。”
沈知微心头一紧,低头看向手中玉佩。
那四个字还在,可边缘开始泛黑,像被火烧过一样卷曲起来。
她猛地意识到不对劲——血怎么会自动碳化?
她抬头看向香炉。
炉火不知何时重新燃起,紫烟袅袅升起,比刚才更浓。
而炉底,垫着一张烧了一半的纸,上面依稀可见北狄祭文的笔画。
“你早就在等这一刻。”她声音发冷,“你故意让我破文,故意放我进来,就是为了让我亲眼看见这些事?”
裴琰点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娘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