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点点头,眼中没有喜悦,只有冷静:
“继续收。价格可以再上浮半成。重点收那些年份久、品相好的宋钱。告诉下面的人,做得自然些,别扎堆。”
“明白。”
同样的场景,在灵州、盐州、银州等地同步上演。
皇城司经营的各个秘密商号,如同张开了无数张贪婪的嘴,疯狂吸吮着西夏境内流淌的铜钱之河。
他们提供的货物,正是西夏战前最紧缺的物资,尤其是那些“来自宋军”的旧军械,尽管有些看起来锈迹斑斑,有些部件不全,但在西夏人眼中,仍是难得的“好货”。
至于这些军械的来源,商人们总会神秘地眨眨眼,暗示是“南边有关系”,或者“某些将门子弟手头紧”。
这进一步坐实了宋军腐败、武备松弛的传言,让西夏贵族们更加狂热,一边嘲笑南朝,一边迫不及待地掏出窖藏的钱币。
梁乙埋并非对经济一窍不通,他也隐约感觉到市面上宋钱流动异常,物价腾贵。
但他此刻的心思,全在即将发动的春季攻势上。幕僚曾提醒:
“晋王,近日宋钱外流似乎颇速,黑市物资多以南朝之物为主,恐有蹊跷。”
梁乙埋却不耐烦地摆摆手:“妇人、商贾之见!如今举国备战,要紧的是粮草、军械、马匹!
些许铜钱,流出去换回实实在在的东西,有何不好?
等我们打破绥德,踏平大顺,南朝的金银财宝、粮食布匹,要多少有多少!
现在花的这些钱,不过是暂时存放在那些商人手里,等我们赢了,连本带利,都是我们的!”
典型的游牧掠夺思维,在他看来财富不是生产出来的,是抢来的。
现在的投入,是为了将来更大的掠夺。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铜钱作为经济血液被抽干。
会导致整个机体在战后无法恢复,甚至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在战时就衰竭。
而在兴庆府最豪华的“天都酒楼”顶层,一场更隐秘的会面正在举行。
与会者是几位真正掌控西夏经济命脉的大贵族,以及一位自称来自“汴京四海钱庄”的大掌柜。
这位大掌柜气度雍容,谈吐不凡,他带来的不是具体的货物,而是“承诺”和“汇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