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我查了冰牙这三个月的行踪记录。他在朱明使节团到访期间,曾七次单独前往使节团驻地。每次停留时间不超过半小时,记录上写的都是‘外交礼仪学习’。但冰牙从来不是热衷外交的人。
“我有个可怕的猜测:冰河长老和丰饶民达成了某种交易。冰牙是试验品,也可能是……牺牲品。
“如果这个猜测成真,那虚陵内部已经烂到根了。我不知道该相信谁,该把这份资料交给谁。
“所以,我决定交给一个‘外人’。一个不会在乎虚陵内部政治,但有能力、也有立场去阻止这件事的人。
“彦卿骁尉,如果你看到这些,请务必小心。敌人的目标可能不只是虚陵,也不只是星天演武。他们的野心……可能更大。”
日志到此为止。
彦卿关掉终端,拔出芯片。
房间里很暗,只有终端屏幕熄灭前残留的、淡蓝色的光晕,在视网膜上烙下短暂的残影。他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信息量太大了。
虚陵大长老冰河可能和丰饶民勾结。
冰牙是自愿还是被迫成为试验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种“共生体”技术,正在被有组织地、系统地测试和推广。
而对方的目标……
“可能更大”。
大到什么程度?
彦卿想起素裳的话:朱明仙舟上的步离人在研究“可控寄生”,在研究“蚀心虫”的改良版。如果让他们成功了,那不只是某个仙舟的问题,是整个仙舟联盟,甚至整个星海的灾难。
他站起身,走到窗屏前。
玉界门在缓缓旋转。
星舰穿梭,流光如织。
这一切繁华,这一切秩序,这一切看似坚固的文明……在那种级别的威胁面前,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
晚上七点,那间没有标识的小会议室。
彦卿敲门,素裳已经在里面了。
她没开主灯,只开了桌角的一盏小台灯。昏黄的光晕在合金桌面上铺开一个圆,她坐在光晕边缘,半边脸亮着,半边脸隐在阴影里。桌上摊开着一堆纸质文件——在数字化普及的时代,用纸质文件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内容敏感,不留电子痕迹。
“来了。”素裳抬头,示意他关门。
彦卿关上门,在对面坐下。房间隔音很好,门合上的瞬间,所有的舰内杂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台灯变压器低沉的嗡鸣。
“芯片看了?”素裳问。
彦卿点头,将芯片推过去。
素裳没接,只是看着它,眼神复杂。
“凌寒这次……赌得很大。”她缓缓道,“把这些资料交给罗浮,等于把虚陵内部的丑闻曝光给外人。一旦泄露,他在虚陵就完了。”
“他相信我们不会泄露。”彦卿说。
“相信?”素裳笑了,笑容有些苦涩,“在政治里,‘相信’是最奢侈也最廉价的东西。他相信的不是我们,是‘形势’——虚陵内部已经烂到必须借助外力才能清理的程度了。他是走投无路,才选择赌这一把。”
她拿起芯片,在指尖转了转。
“不过,他赌对了。新生的罗浮确实需要这些情报,也确实……不会坐视不管。”
她将芯片收进一个特制的屏蔽盒里,盒子合上时,表面的灵能符文亮了一瞬,然后熄灭。
“说说你的看法。”素裳看向彦卿。
彦卿整理了一下思绪:
“第一,朱明那边的步离人和虚陵高层的勾结已经确认。冰河长老是关键人物,但可能不是唯一一个。虚陵内部应该还有一个‘配合网络’,负责技术实施、信息掩盖、人员操控。”
“第二,这个所谓的共生体技术比我们想象的更成熟。从冰牙的案例看,他们已经能做到‘可控激活’和‘阶段性增强’。下一步可能就是‘批量植入’和‘远程操控’。”
“第三,朱明步离人的目标可能不限于虚陵。星天演武是他们最好的测试场——各仙舟精英齐聚,战斗环境公开透明,可以收集大量实战数据。我怀疑……他们已经对其他仙舟的代表队下手了。”
素裳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还有第四点。”她补充道,“你可能没注意到——凌寒的日志里提到,冰牙听到‘声音’。那声音,你熟悉吗?”
彦卿的身体僵了一下。
“……熟悉。”
“能描述一下吗?”
彦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尽可能客观地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