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远古之地?

震耳欲聋的、仿佛两颗小行星相撞的恐怖巨响,穿透了“夜枭”号厚重的装甲,狠狠砸进驾驶舱!

狂暴的冲击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两人身上!安全带瞬间勒入骨肉,带来令人窒息的剧痛!整个驾驶舱发出濒临解体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

舷窗外,是瞬间爆开的、吞噬一切的烈焰!无数扭曲的金属碎片如同死亡的暴雨般拍打着“夜枭”号的装甲!

“夜枭”号狠狠撞上了“剃刀”艇的侧舷!

巨大的动能将步离人的突击艇撞得如同陀螺般疯狂旋转、解体!

而“夜枭”号自身,则借着这毁灭性的碰撞,如同在悬崖边被狠狠蹬了一脚,翻滚的轨迹被强行改变!

它以更快的速度,更混乱的姿态,打着旋儿,朝着前方那黑暗巨舰无声张开的、泛着幽蓝光晕的圆形通道入口,如同被无形巨手投掷的石子,一头栽了进去!

最后一瞥,是舷窗外那艘“剃刀”艇在烈焰中彻底解体的绚烂死亡之花,以及另外三艘“剃刀”艇在远处惊惶规避、朝着不同方向疯狂逃窜的尾焰流光。

然后,是绝对的黑暗。

并非星空的黑暗,而是……虚无。

“夜枭”号冲入那圆形通道的瞬间,所有的震动、所有的噪音、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仿佛从一个喧嚣的世界,一头扎进了凝固的墨汁。时间感、空间感、甚至重力感,都在这一刻彻底紊乱、剥离。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和失重感。

驾驶舱内,仅存的几盏应急灯,在冲入通道的瞬间就彻底熄灭。

唯一的光源,是主控台几块严重损坏的屏幕,断断续续闪烁着的、如同鬼火般的幽绿色乱码。

这些微光,非但不能驱散黑暗,反而将舱内扭曲的金属轮廓映照得如同怪物的腹腔,更添几分诡异。

引擎彻底熄火了。没有一丝声响。

只有舰体内部,偶尔传来一两声金属冷却收缩的、细微而悠长的“吱嘎”声,如同垂死者的叹息,在这绝对的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慕容晴感觉自己像漂浮在冰冷的墨海里。

身体失去了重量,意识在剧痛和极度的疲惫中沉沉浮浮。

小主,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撕裂般的痛楚,喉咙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刚才那毁灭性的碰撞和最后的疯狂冲刺,几乎榨干了她最后一丝生命力。她艰难地转动眼球,试图在绝对的黑暗中捕捉到一点真实的存在。

模糊的视野里,只有旁边驾驶座上,那个被屏幕幽绿乱码勾勒出的、僵硬而沉默的轮廓。

彦卿。

他还保持着撞击前一刻的姿势,双手依旧死死扣在失去响应的操纵杆上,身体绷紧如同一块冰冷的岩石。

应急红光熄灭前那一瞬,她似乎看到他嘴角残留着一丝近乎疯狂的、冰冷的弧度。

她还活着。他也还活着。但这念头带来的并非只有庆幸,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被抛入未知深渊的茫然和寒意。

这是什么地方?那艘巨舰……要把他们带去哪里?“回收”……又是什么意思?

“咳……咳咳……”无法抑制的咳嗽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带着温热的液体涌出嘴角。慕容晴痛苦地蜷缩了一下,安全带深深勒进伤口,带来一阵让她眼前发黑的剧痛。

这细微的咳嗽声,在这绝对死寂的黑暗里,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

驾驶座上,那个僵硬的轮廓,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几秒钟的凝固。

然后,是金属摩擦的、极其轻微却刺耳的声响。是彦卿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从冰冷的操纵杆上……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指关节因为长时间的紧握和用力过度,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有那松开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微微颤抖着,暴露在幽绿乱码的微光下,手背上细小的伤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红。

那双手,刚才还如同磐石般稳定,操控着星槎在死亡边缘狂舞,此刻却显出一种脱力后的脆弱。

黑暗和沉默,如同粘稠的墨汁,再次将两人包裹。

只有慕容晴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和偶尔无法抑制的、带着血腥味的轻咳,是这死寂囚笼里唯一的生命回响。每一次咳嗽,都让驾驶座上那个沉默的身影,肩膀的线条绷紧一分。

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永恒。

“……你……”慕容晴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胸腔的剧痛和灼烧感,“……到底是什么人?” 问题突兀地抛向黑暗,抛向那个沉默的剪影。

不是询问来历,更像是在这绝对的虚无和未知的恐惧面前,一种本能地想要抓住一点“真实”的挣扎。

能驾驶这样一艘亡命之舟,能在步离人围猎和那恐怖巨舰的威压下做出那种疯狂反击……他绝不可能是罗浮仙舟上一个普通的云骑新兵。

黑暗中的身影没有任何回应。如同没有听到。

只有那幽绿的乱码光幕,在他冰冷的侧脸上无声地流淌、闪烁,映照出紧抿的唇线和绷紧的下颌。仿佛一座拒绝任何沟通的孤岛。

慕容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身体各处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寒冷让她意识开始模糊。就在她几乎要放弃,任凭那冰冷的黑暗将自己彻底吞噬时——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静电释放的轻响。

彦卿垂落在身侧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动作带着脱力后的滞涩和沉重。他没有看慕容晴,目光依旧空洞地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他全神贯注的东西。

那只手,沾满了汗渍、油污和不知是谁的暗红血渍,在幽绿微光下显得肮脏而疲惫。它没有伸向任何控制按钮,没有试图修复什么。它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迟疑,伸向了自己工装上衣胸前的口袋。

摸索。

一下,两下……动作有些僵硬,仿佛那口袋是个难以解开的谜题。

终于,他的手指从口袋里夹出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属方块。那东西表面同样布满划痕,边缘甚至有些微的变形。他极其小心地用拇指拨开一个隐蔽的卡扣。

啪嗒。

一声微弱的轻响。

一道柔和、稳定、带着暖意的白色光束,从那金属方块的一端投射出来。光线并不强烈,却如同一柄利剑,瞬间刺破了驾驶舱内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光芒首先照亮了彦卿自己那只握着光源的手——指关节处的擦伤、指甲缝里的污垢、皮肤上细小的疤痕,在光线下纤毫毕现。然后,光束微微移动,带着一种刻意的、却又难以掩饰的生硬轨迹,最终,落点停在了慕容晴身前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