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为他们的大王，一个管教不力的责任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脱的。”

他顿了顿：

“你倘若识趣，便立刻散去这扰民的妖风，命你手下这群乌合之众从此修身养性，滚回深山老林，不得再为祸人间，将掳掠的凡人一个不少地放出来。”

“否则……”

孙悟空没有说完，只是缓缓抬起了空着的右手，指着那血肉模糊的虎先锋残骸。

没有金箍棒，但那微微竖起的手指，那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毁灭气息的眼神，比任何威胁的话语都更具压迫力。

否则的下场，那滩糊在墙上的虎先锋，就是最血淋淋的注解。

“否则如何？！”

黄风怪被那目光和气势所慑，反应过来后，心头狂跳，一股邪火却猛地冲上脑门。

惧怕的情绪混合着被当众打脸、折损大将的暴怒，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声音因激动而显得尖锐：

“兀那猢狲，欺人太甚，你那秃驴师父此刻想必还安然无恙，你竟敢打杀我麾下大将虎先锋。”

“还要本王自散神风，约束部众？！”

“你的脸面就这般大吗？”

“你当自己是玉帝老儿不成？”

吼叫间，黄风怪镇定心神，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对手。

方才被对方气势所夺未曾细看，此刻定睛一瞧，只见那孙悟空——

身躯鄙猥，不过三尺余高，面容羸瘦，尖嘴缩腮，一身常服松松垮垮，并无半点威仪。

活脱脱像个营养不良的痨病鬼，哪里还有半分传说中顶天立地、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威仪？

黄风怪心中惊疑稍去，恐惧被一种荒谬感和轻视取代。

他忍不住嗤笑出声，指着孙悟空嘲弄道：

“可怜！可怜！”

“本王只道是怎么样扳翻不倒、顶天立地的好汉，原来竟是这般一个骷髅也似的病鬼。

“哈哈哈！”

他身后的妖兵见大王发笑，余光瞟着那堆血肉，也强撑着发出一阵稀稀拉拉、底气不足的哄笑。

孙悟空闻言，不怒反笑，露出一口细密的白牙，眼中金芒流转：

“嘿嘿，我的儿，你忒也没眼色，你外公我虽是小小的个子，你若不信，只管照你外公头上打一叉柄试试，保管叫你外公长高三尺。”

黄风怪正在气头上，又被对方言语挤兑，哪里肯信这“虚头巴脑”的变化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