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识作为意识之律者,对乐土数据层面的变化感知尤为敏锐。
她清晰地看到,那个最初只是一缕污秽杂音的侵蚀之律者,如今已如同疯狂增殖的癌变组织,黑暗的数据流几乎覆盖了乐土近半的区域。
其核心的“恶意”与“能量强度”,已然膨胀到了足以与镇守乐土核心区域的阿波尼亚分庭抗礼的地步。
那团黑暗所过之处,绚丽的记忆场景化为黑白,坚韧的数据结构如同风化的岩石般剥落消逝,只留下代表“虚无”的残渣。一种不祥的预感在符识心中越来越强烈。
终于,在一次难得的、只有她和钟离末在房间里的短暂时刻,符识皱紧了眉头,眼眸中充满了罕见的忧心。
她走到窗边,望着乐土深处那即便隔了重重空间也能隐约感知到的、令人不适的黑暗波动,语气凝重地开口,“喂,钟离末。”
她不再像往常那样带着点撒娇或抱怨的口吻,“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乐土里那个恶心的东西,现在已经快爬到阿波尼亚头顶上了,再不管的话,恐怕整个乐土都要被它蛀空。”
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带着跃跃欲试的凶狠,“要不要我直接出手,把它给‘处理’掉?保证干净利落!”
“只要你开口,我保证没有人可以破坏这里的平静。”
她对自己的力量极有信心,认为解决掉这个潜在的威胁,既能保护乐土,或许...也能让钟离末更加看重她?
她期待着看到他赞许或依赖的眼神。
然而,钟离末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依旧靠坐在床头,闻言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赤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温和地看着符识,声音沉稳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不必出手,小识。”
符识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为什么?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壮大?它可是冲着你的...”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侵蚀律者的目标,显然就是被阿波尼亚守护着的、钟离末的那具原始身躯。
钟离末微微抬手,止住了她后续的话语,唇边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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