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纽约正值黎明，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却照不进会议中心里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寒意。有人的钢笔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极了屏幕里机甲残骸坠入木星大红斑时，那声无声的悲鸣。
“燎原号”指挥舱的金属地面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色血渍，那是从前线抬回来的重伤员留下的。刘江摘下变形的战术头盔，露出被硝烟熏黑的脸，左臂的临时绷带渗着新鲜的血——他是在收拢战友遗体时被虫族的尾刺划伤的。
“异能军团……阵亡四十一。”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指节因为用力攥着阵亡名单而泛白，“火凤组的林夏……没能回来。她最后引爆了冰系核心，冻住了三只领主虫，但自己被……”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猛地别过头，指挥舱的舷窗外，木星环的碎石还在燃烧，像无数支倒插的火炬。
林杰的魔神战甲肩部缺了块甲片，露出里面扭曲的线路。作为医疗队负责人，他的汇报带着更刺骨的细节：“特战队十三名阵亡，七人是被寄生孢子侵蚀了基因链，我们只能……”他顿了顿，指尖在战术板上滑动，调出一段模糊的影像——画面里，两名被孢子感染的战士正用能量刃互相贯穿胸膛，他们头盔下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虫族特有的复眼结构。“剩下的伤兵里，有三十七个需要更换脏器，机甲的生物融合系统……没能完全挡住酸性腐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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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小烈的拳头重重砸在控制台边缘，合金台面瞬间凹下去一块。这位负责装备补给的硬汉眼眶通红，他手里捏着半块染血的能量刃碎片——那是李虎的副队长留下的唯一遗物。“第三小队为了掩护爆破组，被引力蠕虫拖进了虫洞。我们在碎石带只找到了这些……”他摊开手，碎片上还沾着墨绿色的虫族体液，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刘能的声音最轻，却像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朵。他负责战场记录，战术板上循环播放着最惨烈的片段：某名异能者的能量护盾被撕裂，跳虫像潮水般爬满全身，战甲内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魔神战甲的腿甲被撕裂，战士拖着断腿爬向引爆器，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虫群；还有林夏最后的笑容，她在冰系核心过载的瞬间，对着通讯器说了句“告诉军团长，我尽力了”。
陈默一直站在舷窗前，背影在跳动的火光里显得格外瘦削。直到四个人都汇报完毕，他才缓缓转过身。没有人敢看他的眼睛——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的眸子，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翻涌着能撕碎一切的巨浪。
“把名单给我。”他伸出手，接过刘江递来的阵亡名单时，指腹触到了纸张边缘的泪痕。上面的名字他大多能叫出来：林夏总爱把冰系能量凝结成小兔子形状逗新兵开心；第三小队的队长结婚刚满三个月，钱包里还揣着妻子的照片；那个自爆的战士，上周刚过完二十岁生日……
指挥舱陷入死寂，只有战术屏幕还在闪烁着虫洞的监测数据。过了许久，陈默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刘江，重组异能军团编制，将冰系与火系异能者交叉编组，弥补防御短板。”
“林杰，优先修复带‘镇魔神纹’的战甲，特战队需要保持战斗力。告诉医疗组，用备用基因库给伤兵做脏器克隆，不计代价。”
“齐小烈，把所有库存的高聚能炸药改装成引力干扰弹，针对蠕虫的弱点部署。另外，给战甲加装自毁阵法，权限只开放给战甲主人本人。”
“刘能，整理阵亡战士的战斗数据，重点标记虫族的攻击模式。把这段影像发回地球，告诉他们——这不是演习，是生死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带伤的脸，最后落回舷窗外的虫洞：“告诉活着的人，我们没有时间难过。虫群的主力已经过了小行星带，下一站就是月球基地。”陈默抬手按住胸口的能量核心，那里还残留着与林夏最后一次精神链接的触感。“让维修组把我的战甲调试到最高功率，五分钟后，我带第一梯队去清理虫洞外围的警戒虫群。”
刘江猛地抬头：“陈队，你已经连续战斗七十二小时了！”
“要么现在累死，要么等着被虫子啃死。”陈默的拳头在控制台砸出沉闷的响声，战术屏幕上的虫洞监测图突然放大，无数个新的光点正在从里面涌出。“告诉所有人，把眼泪擦干——我们多杀一只虫子，地球就少流一滴血。”
指挥舱的警报突然尖锐地响起，那是最高级别的战斗预警。齐小烈盯着屏幕，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军团长，虫群……开始总攻了！”
陈默转身的瞬间，战甲的暗紫色纹路突然亮起，像一道燃烧的闪电划破指挥舱的阴影。“那就让他们看看，人类的骨头，比他们的甲壳硬得多。”
虫洞深处突然传来金属被啃噬的刺耳声响，一道暗绿色的流光冲破星云，直扑陈默面门。那是一头从未见过的虫族变体——体长不足百米，却长着六对覆盖着菱形甲壳的节肢，头部没有复眼，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旋转的獠牙，每颗牙齿上都滴落着能腐蚀暗物质的幽蓝毒液。
“是虫巢卫队长——蚀星者！”刘能的惊呼声刚落，陈默已横握混沌战刃迎上。战刃与獠牙碰撞的瞬间，暗金色的能量波纹与幽蓝毒液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沸腾的能量乱流。蚀星者突然蜷起身体，六对节肢同时弹出骨刺，陈默的战甲被划出六道火星，能量护盾瞬间暴跌至70%。
“这东西的甲壳能吸收灵能！”陈默借着反冲力后退千米，指尖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滑动。蚀星者旋转的獠牙突然喷射出网状粘液，那些丝线般的物质在空中凝结成透明的茧，所过之处，连陨石都被融化成粘稠的液珠。他猛地激活战甲的推进阵法，在茧网合拢前冲出缺口，背后的星尘却被粘液瞬间吞噬，留下一片扭曲的真空。
蚀星者发出尖锐的嘶鸣，节肢末端突然裂开细小的喷口，数十道墨绿色的能量束如暴雨般射来。陈默将苗刀舞成金色圆盘，每道能量束撞上刀刃都迸出刺眼的火花，但仍有两道擦过他的肩甲，甲片瞬间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灼热的痛感透过神经连接传来。
“它在分析我的攻击模式！”陈默突然改变轨迹，故意让左肩暴露在蚀星者的视野里。那头怪物果然猛扑过来，獠牙直指他的防御死角。就在距离不足十米时，陈默突然反转苗刀，将混沌灵气压缩成针尖大小的能量弹，顺着獠牙间的缝隙刺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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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星者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嚎，旋转的獠牙瞬间停滞，墨绿色的体液从缝隙中喷涌。但它的节肢突然暴涨三倍，如鞭子般缠住陈默的腰腹，甲壳上的菱形纹路亮起红光——那是要自爆的征兆。
“就是现在！”陈默眼中闪过决绝，他猛地将苗刀插进蚀星者的关节缝，同时晶核炸弹扔入蚀星者伤口并引爆，剧烈的爆炸将两者同时掀飞，陈默在星空中翻滚着撞碎三块陨石，战甲的面罩裂开蛛网，嘴角溢出的鲜血在无重力环境下凝成鲜红的珠子。
蚀星者的半截身体还在抽搐，残存的节肢徒劳地挥舞着。陈默挣扎着举起苗刀，混沌灵气在刀刃上凝聚成跳动的火焰。当苗刀刺穿它最后一块核心甲壳时，那头虫巢卫队长终于停止了蠕动，体内爆出的能量流将周围的陨石都染成了墨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