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上钩啊?”他晃着腿嘟囔,忽然感觉鱼竿猛地一沉,“有了!”小家伙使劲往后拽,却被水里的东西拖着往前滑,幸好云念安眼疾手快按住他,才没让他栽进水里。

“大哥帮你。”云念安握住鱼竿,只轻轻一扬,一条半透明的鱼就被甩上船,鱼身上的银线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落地时还在蹦跳,溅出的水珠落在甲板上,凝成小小的水珍珠。

“哇!好大!”云望海扑过去按住鱼,云知味也凑过来,伸着小胖手想去摸,被云念安拦住:“小心刺。”

船尾传来云娇娇的笑声,她正靠在主神怀里剥莲子,剥好的莲子仁都放进一个玉碗里,递到云知味嘴边:“知知尝尝,这是天河底的莲藕结的,比凡界的甜。”

主神手里拿着本书,却没怎么看,目光总落在云娇娇发间——那里别着朵刚摘的水莲,是云望海刚才献宝似的给她戴上的,歪歪扭扭的,他却觉得比任何神饰都好看。

“当初在凡界的湖边,你也摘过这种莲给我。”云娇娇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那时你还板着脸,说‘凡花俗草,有什么好看’,结果自己蹲在湖边摘了半天。”

主神合上书,指尖拂过她发间的莲花:“那时不知,凡花沾了你的气息,便胜过世间所有神光。”

云念安刚好听见这话,手里的鱼竿顿了顿。他想起母亲说过,父亲以前从不说这样的话,连笑都吝啬。是母亲像颗小石子,在父亲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才让这亿万年的冰块,渐渐有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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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再钓一条!”云望海举着银线鱼嚷嚷,“这条给白虎爷爷,他说银线鱼的肝最补!”

云念安重新挂上鱼饵,把鱼竿递给弟弟:“自己来,我教你。”他握着云望海的手,教他如何放线,如何感受鱼咬钩的力道,小家伙学得认真,鼻尖都渗出了细汗。

云知味趴在船舷边,看着水里游过的发光鱼,忽然指着远处喊:“爹爹!大鸟!”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翅膀遮天蔽日的玄鸟从云层里穿过,翅膀扇动的气流让琉璃船轻轻摇晃。主神抬手拢起一道结界,护住小船,淡淡道:“是镇守南天门的玄鸟,不用怕。”

云娇娇却想起什么,拉着他的袖子笑:“你还记得吗?以前我在快穿世界做任务,遇到过一只玄鸟精,我还跟它抢过灵芝呢。”

“记得,”主神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最后你把灵芝让给了它,自己捡了颗野果回来,还说‘君子不夺人所好’。”

“那是我打不过它好吧!”云娇娇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起来。

云念安看着父母斗嘴的模样,忽然觉得,所谓的主神世界,所谓的法则秩序,其实都抵不过此刻的烟火气。母亲的“胆大包天”从来不是鲁莽,而是一种天赋——她总能在最冰冷的地方,种出最温暖的花。

夕阳西下时,琉璃船慢悠悠往回漂。云望海的竹篓里装了三条银线鱼,被他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云知味靠在云念安腿上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颗没吃完的莲子。云娇娇靠在主神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也闭上了眼睛。

主神小心地把她揽进怀里,目光扫过三个孩子,眼底是化不开的柔软。云念安迎上父亲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他会看好弟弟妹妹,让母亲睡个安稳觉。

天河的水流淌着,载着满船的星子和暖意,往家的方向去。远处的主神殿灯火通明,四大长老大概已经备好了晚饭,正等着他们回去。

云念安望着那片温暖的光,忽然觉得,未来不管有多少岁月,只要一家人这样在一起,就足够了。母亲当年那勇敢的一步,早已铺成了一条通往永恒幸福的路,而他们,会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