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穿越时空,背负着“先知”与“变数”双重身份,所能做出的、最直接也最冒险的干预。
她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她深吸第二口气,这一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决定抛出她最后的、也是最具诱惑力的筹码。
“再给我一天时间。”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像出鞘的刀刃,迎着达里尔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不,准确地说,是再走一条路。”
她没有等待回应,而是快步走到摊开在引擎盖上的、边角已经磨损的地图前。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用力点在一个之前被他们用红笔圈出、并标记为“高风险”的区域——那是一条贯穿州境的、曾经车水马龙如今早已废弃的国道主干线。
“走这里。”
秦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手指在那条蜿蜒的粗线上重重划过,“这条路更直接,距离更短。”
“但以前车流量巨大,意味着行尸聚集的数量可能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废弃车辆造成的阻塞也会是巨大的麻烦,所以我们之前一致同意避开了。”
“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三人的脸,最终定格在达里尔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急切。
“高风险,往往也意味着高回报。”
“这种主干道沿线,曾经是经济命脉,更有可能存在大型的物流中转仓库、区域性的物资配送中心,甚至是……某些高科技公司的偏远分部或研究所。”
她用了一个更实际、更贴近当下生存需求、更能打动这些在泥泞与血污中挣扎求生的同伴的理由。
小主,
“我们现在的收获”她指向身后满载的车辆,“这些药品和器械,能救命,能处理外伤感染,是生存的基石。”
“但它们不能从根本上提升我们的生活质量,不能让我们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活得像个人,而不是仅仅活着!”
秦酒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对文明世界最后眷恋的蛊惑力:“你们想想监狱!虽然伍德伯里是有热水,但那根本不够我们这么多人的需求”
“在电力时断时续,依靠那台老掉牙的发电机,晚上大部分时间只能依靠摇曳的烛光和冒着黑烟的油灯!”
“冬天”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强调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对严寒的本能恐惧,“冬天马上就要来了。”
“没有稳定的供暖,没有持续的热水供应,我们要怎么熬过去?靠着硬扛吗?”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达里尔沾满灰尘的皮革背心和米琼恩编着无数细小脏辫的头发上,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属于末世前那个普通女孩对生活品质的最后一点执念与崩溃边缘的呐喊:
“最重要的是——热水,能稳定供应、不需要看老天脸色、随时可以拧开龙头就哗哗流出来的、滚烫的热水。”
“一个能让我们在厮杀、奔波、沾满血污和腐臭之后,可以彻底洗去疲惫、找回一点身为‘人’的感觉的热水澡系统。”
“我已经快忘了热水冲在身上的感觉了!”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带着点歇斯底里的烦躁,伸手扯了扯自己为了方便打理、已经编成两条但此刻显得有些毛糙和油腻的辫子:“看看我这头发!它们快变成两块硬邦邦的毡子了!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热水澡,为了冬天不被冻僵,为了晚上能有点像样的光亮,我认为,值得赌上这最后一天!”
内心OS:拜托!尤金可是行走的子弹制作配方诶,是后期武器充足的前提,是打赢尼根与他救世军的关键变量诶!
米琼恩依旧抱着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的脏辫自成体系,对热水的渴望或许没那么强烈,但她理解那种对改善生存条件的本能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