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 孙婵冷酷地挥手,如同驱赶一只令人厌烦的蚊蝇。
维纳斯被张嬷嬷几乎是拖着往外走,那双沾满泥污的赤足在光滑的地面上无助地拖行。在被拖出门槛的最后一刻,她绝望地、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夏侯平,那双碧绿的眼眸中盛满了破碎的泪水、无声的哀求和无尽的屈辱。
夏侯平接触到她的目光,心脏猛地一抽,他几乎要冲口而出,但孙婵冰冷威严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带着无声的警告。他牙关紧咬,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别开了脸,下颌线绷得死紧。
维纳斯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她被粗暴地拖离了静澜堂,消失在昏暗的回廊深处,只留下地砖上几道模糊的水痕和泥印,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异域的、被强行打散的微弱香气。
厅内再次陷入死寂,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仿佛能拧出水来。
孙婵重新捻动手中的佛珠,动作缓慢而用力,仿佛要捻碎什么。她看向脸色极其难看的夏侯平,声音冰冷如铁:
“夫君,女奴就是女奴。再好的皮囊,再大的‘用处’,也改变不了她卑贱的本分。这府里的规矩,天大的‘用处’也越不过去!今日小惩,是让她记住自己的身份!若再有下次……” 她没有说完,但话中未尽的寒意让许清婉和许清漪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夏侯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孙婵,又看了看维纳斯消失的方向,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夫人处置得当。” 他心中翻江倒海,维纳斯最后那绝望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头。
维纳斯的到来,以最屈辱、最冰冷的方式,在夏府深宅投下了一块巨石。权力与卑微、占有与排斥、异域与本土的碰撞,才刚刚拉开血腥而冰冷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