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 陈宜中强压下身体的虚脱感,努力集中精神,“公子之意…是直驱大都?”
“不,” 赵昺缓缓摇头,目光锁定在桌案上那份粗糙舆图的某一点,手指重重按下,“去保定府!”
“保定府?” 陈宜中愕然,这个名字让他猝不及防。
他刚从与蒲师文周旋的泥沼中脱身,满脑子还是泉州的腥风血雨,思维一时难以跳转。
“公子…保定府地处河北腹地,乃元廷重镇,既非通衢大埠,又非…我等计划中必经之地。去往彼处,所为何事?”
他实在想不通,在如此紧要关头,为何要绕道去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地方?难道是为了避开沿途盘查?可中山府也非世外桃源啊!
赵昺的目光从舆图上抬起,看向陈宜中,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光芒:
“陈先生,可还记得,我们在大都计划中,那根意想不到的杠杆?”
陈宜中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张弘范?!”
“不错!” 赵昺的指尖在保定府的位置上点了点,“前日,我们安插在元廷驿道上的耳朵,传来确切消息。”
“张弘范病体沉疴,已不堪大都喧嚣扰攘,月前便由其亲兵护送,移居其父张柔之封地,保定府别院静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抓住稍纵即逝战机的紧迫感:
“张柔乃元廷汉世侯之首,其封地保定府,看似在元廷腹地,实则自成一体,盘查远不如大都森严。更重要的是,张弘范在此养病,其身边护卫力量,必然远逊于在大都之时!这是天赐的接近他的良机!”
陈宜中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赵昺的用意!
放弃刺桐城蒲家这条充满血腥与剧毒的“捷径”,小官家竟将目光投向了更北方、更凶险,却也可能是撬动文天祥命运的唯一支点,病入膏肓的张弘范!
而且,选择了在张弘范力量最薄弱的巢穴“保定府”落子!
“公子…此举…太过行险!” 陈宜中忍不住低呼,“保定府是张弘范的老巢,岂是易与之地?张弘范虽病重,身边亲兵亦非庸手!一旦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