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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酬金”、“瑞士银行”这些字眼,更是直接指向了叛变的动机——金钱收买!
“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可靠吗?”林薇强压住激动,声音有些发颤。
“绝对可靠!”老金语气肯定,“是我们安插在极司菲尔路内部的一个‘钉子’,冒着天大的风险,从机要室销毁的废料中偷偷抢救出来的。为了这份东西,他已经暴露,现在……生死不明。”
林薇闻言,肃然起敬。又一位无名英雄,为了揭露真相而牺牲。
“机要室……柳如烟……”林薇喃喃自语。这些东西能从机要室的销毁废料中流出,柳如烟是否知情?是她的疏忽,还是……她的默许甚至暗中安排?那个“影”字,与这里的“影武者”,是否存在着关联?
思绪如同电光石火般在她脑海中碰撞。
“老金,立刻将这份残件和我们之前的分析报告,复制两份!”林薇当机立断,“一份,你想办法通过最可靠的渠道,直接递送给调查统计局总部的真正高层,最好是能与戴老板直接对话的人。另一份……”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另一份,匿名寄给重庆几家最有影响力的报社的主编,尤其是以敢于直言闻名的《大公报》和《新民报》。”
老金吃了一惊:“林小姐,这……把事情捅到报纸上?会不会太冒险了?这可能会激怒当局,对沈先生更加不利!”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薇语气坚决,“常规渠道很可能已经被内鬼或其同党封锁或扭曲。我们必须借助舆论的力量,把事情闹大!只有引起全民关注,形成强大的舆论压力,才能迫使高层不得不正面、公正地处理此事,让内鬼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颠倒黑白!这是险棋,但也是目前唯一能快速破局的方法!”
她深知舆论的力量。在战时,一桩涉及抗日英雄被诬陷的丑闻,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老金看着林薇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最终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还有,”林薇补充道,“让我们在上海的人,集中所有力量,顺着‘影武者’和‘瑞士银行’这两条线查!重点监控赵德明及其亲信的所有海外资金往来!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决不能放过!”
“是!”
老金再次匆匆离去,身影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林薇紧紧攥着那几张焦黑的残页,仿佛握着能够劈开黑暗的利刃。惊鸿,你再坚持一下,我已经看到了曙光,我一定……一定把你从深渊里拉出来!
上海,76号。
第二天清晨,沈惊鸿被一阵脚步声惊醒。不是提审,而是送早饭的时间。
一个面容麻木、行动略显迟缓的老头,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默不作声地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和半个硬邦邦的馒头放在地上。这是看守之一,大家都叫他“老哑巴”,据说耳朵也不太好。
沈惊鸿像前几天一样,没有立刻去动食物,只是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老哑巴放下食物,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慢吞吞地开始收拾旁边角落里并不存在的垃圾。他的动作很慢,很自然。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沈惊鸿敏锐地注意到,老哑巴那满是老茧、指甲缝里藏着污垢的手指,极其快速而隐蔽地,在靠近墙根的、一块松动的青砖缝隙里,似乎塞了什么东西进去。
动作快得如同幻觉。
老哑巴直起身,依旧那副麻木的表情,提着空食盒,蹒跚着走了出去,锁上了铁门。
囚室里恢复了寂静。
沈惊鸿的心脏却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强忍着立刻冲过去的冲动,又等待了片刻,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装作活动身体,若无其事地走到那个墙角。
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手指悄无声息地探向那块松动的青砖。轻轻一抠,砖块有些活动。他小心翼翼地将砖块抽出少许,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细小的硬物。
是一根细细的、一头被削尖的铜管,像一支微型的箭。
他迅速将铜管攥入手心,将砖块推回原处,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背对着门口,摊开手掌。
这是一支老式的、用于传递密信的“信箭”。他轻轻拧开铜管的尾部,从里面倒出了一个卷得极紧的小纸卷。
展开纸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用极细的笔写下的字迹,与昨日那张纸条的笔迹同出一源!
“影武者,赵也。”
“资金往来,汇丰至瑞士,户名:ZHAO MING。”
“证据在柳处,需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