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十足把握。”林薇坦诚地看着他,“但如果不试,他必死无疑。试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决定。”
赵大哥盯着地上昏迷的老徐,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一咬牙:“妈的,干了!我去准备东西!人我来找!”
手术是在傍晚进行的。破席子围起了一个临时的“手术室”,一盏昏暗的油灯是唯一的光源。赵大哥和另外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死死按住了老徐的四肢,尽管他处于昏迷中,但肌肉依旧因为潜在的恐惧而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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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用热水和肥皂反复清洗了自己的手,直到皮肤发红。她把赵大哥找来的一把剔骨尖刀在油灯火焰上反复灼烧,直到刀尖通红,然后冷却。她用蘸满了高度白酒的布,再次仔细擦拭老徐肩胛处的伤口周围。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血腥和焦糊的气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桂嫂和其他几个妇人在外面紧张地等待着,连院子里其他伤员的呻吟声都似乎小了许多。
林薇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把她从未碰过、本应用于分解牲畜的尖刀。她的手很稳,稳得不像是在进行一场简陋至极的外科手术,而像是在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
刀尖划开发炎肿胀的皮肉,暗红色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林薇用干净的布迅速擦拭,目光紧紧锁定在伤口深处。她没有专业的探针,只能凭借手指极轻微的触感和视觉,在模糊的血肉中寻找那枚该死的异物。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她眨了眨眼,不敢分神。
按住老徐的汉子们手臂上青筋暴起,连赵大哥的呼吸都屏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与周围组织格格不入的东西。
“找到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分离包裹着弹头的粘连组织,动作轻柔到了极致,生怕损伤到重要的血管和神经。每一下操作,都伴随着更多的鲜血涌出。
老徐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压抑的声响。
“按住他!”林薇低喝,手下动作更快。
终于,那枚带着血槽、已经有些变形的步枪弹头,被她用刀尖配合着自制的简易镊子(两根打磨光滑的细木棍),生生从血肉中夹了出来!
“当啷”一声,弹头落在旁边的破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薇立刻用大量盐水冲洗创腔,然后撒上陈先生提供的、所剩无几的珍贵消炎药粉,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起来。
整个手术过程,不过一刻钟,却仿佛耗尽了林薇所有的力气。当她把最后一根布条打好结时,她的手才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老徐的呼吸依旧微弱,但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赵大哥和其他两个汉子松开手,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像是刚打完一场恶仗。
“接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林薇的声音带着疲惫,“必须想办法给他弄到真正的消炎药,比如磺胺,否则感染关还是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