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强调了“全家”和“林家”,似乎在提醒林薇,这份荣耀是沾了林家的光,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林薇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低下头:“侄女知道了,会听婶娘的安排,不给林家丢脸。”
王氏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里更是没底——这个林薇,自从落水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不仅敢顶撞她,还会设计衣服赚钱,现在连沈先生都注意到她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林家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她又交代了几句“少说话多做事”“跟在我身边别乱跑”之类的场面话,才悻悻离去。
很快,林守业也兴冲冲地过来了。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灰色长衫,头发梳得油亮,脸上红光满面,仿佛已经借此攀上了沈惊鸿这棵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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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进门就大声说:“薇薇!好消息!沈先生邀请我们去参加晚宴!这可是我们林家翻身的好机会!到时候我跟沈先生好好聊聊,说不定能拉到投资,重新开一家丝绸店!”
他大手一挥,显得格外大方:“晚宴的礼服和行头都由公中出钱,你想要什么料子、什么首饰,尽管跟我说!赵裁缝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让他给你做最好的礼服!一定要让你在晚宴上艳压群芳!”
林薇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暗暗叹气——林守业只看到了表面的“机会”,却没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陷阱。沈惊鸿那样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一个没落家族“机会”,他邀请林家,肯定有他的目的。
房间里再次剩下林薇一人。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方狭小的天空。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几只麻雀落在院中的竹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显得有些吵闹。 华懋饭店……慈善晚宴……沈惊鸿。这一切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正在向她罩来。她知道,这场晚宴绝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社交舞会。它可能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她跳出林家这个小小囚笼,接触到更广阔世界、甚至找到胸针线索的机会;但更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让她被卷入更深不可测的旋涡的起点。 那个在背后推她落水的人,是否也正暗中注视着这一切?会不会在晚宴上对她下手?
她抚摸着翠儿刚刚送来的、质地光滑的淡紫色真丝面料——这是她为晚宴礼服选的料子,上面有暗纹,是她最喜欢的缠枝莲图案。面料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风暴将至,她已无处可躲。 那么,便迎上去吧。 她倒要看看,这位名震上海滩的沈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也想看看,这1936年的上海滩顶流盛宴,又是何等的浮华与暗涌。
就在林薇为晚宴做准备的同时,外滩那栋气派的沈氏银行大楼里,陈锋正一丝不苟地向沈惊鸿汇报。 沈氏银行的顶楼办公室宽敞而奢华,地面铺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墙壁上挂着欧洲名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夜景,江面上灯火闪烁,轮船的汽笛声偶尔传来,远处的外滩建筑群灯火辉煌,尽显上海的繁华。 沈惊鸿站在落地窗前,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深色的真丝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背影挺拔,周身散发着一种沉稳而威严的气息。他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枚凤凰胸针,银质的底座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鸽血红的宝石像一颗跳动的心脏,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先生,请柬已经送到林家了。林守业受宠若惊,再三保证会准时出席,还特意让管家备了好酒好菜招待属下。”陈锋站在沈惊鸿身后,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眼神却锐利如鹰,显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沈惊鸿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夜景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胸针上的凤凰羽翼。
“还有,”陈锋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的人查到,林翰文生前,曾与北平来的几位学者过往甚密。其中一位姓周的教授,表面上是研究历史的,实际上与地下党有联系。他们经常在林翰文的丝绸店里见面,每次都关起门来,不知道谈什么。”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另外,我们的人还查到,这位林小姐落水被救醒后,行为举止与之前判若两人。以前的林薇怯懦胆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还不识字;现在的林薇不仅能说会道,还会设计服装,甚至能看懂英文杂志。她的言谈逻辑、眼神气度,完全不像一个深闺弱女,反而像……像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属下怀疑……”
沈惊鸿缓缓转过身,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映在他深邃的眼底,让人看不清情绪。他的五官深邃,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个人看起来既儒雅又威严。
“怀疑什么?”
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陈锋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陈锋低下头,语气谨慎:“属下怀疑,她是否……是被人掉了包?或者,她以前一直在伪装,目的就是为了林翰文留下的东西?”
沈惊鸿摩挲着胸针上冰凉的凤凰羽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抹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伪装十几年?从一个几岁的孩子开始伪装,忍气吞声,受尽欺负,只为了等林翰文去世后再夺取他的东西?”沈惊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那她的耐心未免太好了。而且,林翰文去世后,林家的家产都被林守业掌控,她若是早有预谋,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轻声道:“或许,是经历了生死,打开了另一扇门呢?有些人,在绝境中会爆发出不一样的潜能,也可能……想起一些以前忘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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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将胸针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胸针在灯光下流转着瑰丽的光泽,凤凰的翅膀仿佛要展翅飞翔。 “至于她是谁,她想要什么……”沈惊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很快,就能亲眼见识了。”
他看着陈锋,语气严肃:“告诉下面的人,晚宴的安保级别提到最高。不仅要保护好出席的贵宾,还要密切关注林家的人,尤其是林薇。另外,查一下王氏的背景,还有她身边的人——我怀疑,林薇落水的事,和王氏脱不了关系。”
“是,先生。”陈锋躬身应道,心中对沈惊鸿更加敬佩——先生不仅商业头脑出众,洞察力也如此敏锐,仅凭一点线索就能猜到事情的真相。
陈锋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办公室内重归寂静,只有那枚凤凰胸针,在灯光下流转着神秘而瑰丽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注定不平静的夜晚。 沈惊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林翰文的调查资料,翻到“惊鸿计划”那一页。资料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林翰文参与‘惊鸿计划’,具体内容不详,可能与文物转移有关。”
他的手指在“文物转移”四个字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父亲临终前曾告诉他,“惊鸿计划”关系到一批从清宫流出的珍贵文物,这批文物不仅价值连城,还承载着国家的历史和文化。日军一直在寻找这批文物,想据为己有。父亲让他务必找到这批文物,保护好它们,不让它们落入日军手中。 而林翰文,正是“惊鸿计划”的参与者之一。那枚凤凰胸针,会不会就是“惊鸿计划”的关键?林薇,又知道多少关于“惊鸿计划”和胸针的事情?
沈惊鸿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秘密号码:“帮我查一下,林翰文去世前,有没有将什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保管。另外,查一下‘惊鸿计划’的其他参与者,尤其是那个姓周的教授,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明白,先生,我会尽快查清楚。”
挂了电话,沈惊鸿再次拿起凤凰胸针。他将胸针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忽然发现凤凰的翅膀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惊”字。这个字刻得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惊……惊鸿计划……”沈惊鸿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更加深邃。看来,这枚胸针确实与“惊鸿计划”有关。林翰文把胸针留在身边,肯定是为了保护它。那林翰文留下的木箱里,会不会还有其他与“惊鸿计划”有关的东西?
他看着窗外的黄浦江,江水滔滔,永不停歇。就像上海滩的暗流,看似平静,实则汹涌。他知道,这场慈善晚宴,将会是揭开秘密的关键一步。而林薇,这个“脱胎换骨”的林家小姐,将会是这场秘密中的关键人物。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慈善晚宴的前一天。林薇的礼服终于做好了——淡紫色的真丝旗袍,领口做成了小立领,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白梅,针脚细密,栩栩如生;斜襟的盘扣用的是珍珠和银线编织而成,一共三颗,大小不一,错落有致;袖口是喇叭袖,长度到小臂,边缘缝了一圈细细的银丝,在灯光下会反光;裙摆很长,拖在地上,开衩到膝盖上方,方便走路;搭配一件白色的真丝披肩,披肩上绣了几缕银丝,像月光一样柔和。
林薇穿上礼服,站在铜镜前。铜镜虽然模糊,但还是能看出礼服的效果——淡紫色的真丝衬得她皮肤白皙,白梅刺绣增添了几分雅致,珍珠盘扣显得贵气又不张扬。她把头发挽成螺髻,插上那支唯一剩下的银簪,又在耳垂上戴上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这是她用自己赚的钱买的,虽然不贵重,却很精致。
“小姐,您真好看!”翠儿站在一旁,眼睛里满是惊艳,“比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好看!”
林薇笑了笑,转身对翠儿说:“明天我去参加晚宴,你在家好好看着,注意观察家里人的动向,尤其是王妈的。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等我回来告诉我。”
“奴婢知道了,小姐!”翠儿用力点头,“您放心,奴婢会看好家的!”
然而,当天晚上,林家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林小宝看到了林薇的礼服,非要抢披肩玩。林小宝今年八岁,被王氏宠得无法无天,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得不到就又哭又闹。他拿着披肩,在房间里跑来跑去,还把披肩扔在地上,用脚踩。 翠儿想把披肩抢回来,却被林小宝推倒在地。
王氏站在一旁,不仅不阻止,还笑着说:“小宝喜欢就给他玩嘛,一件披肩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薇薇,你也别小气,让小宝玩一会儿。”
林薇看着地上被踩脏的披肩,脸色沉了下来。这披肩是她为晚宴特意准备的,若是被踩脏了,明天就没法穿了。但她没有生气,而是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糖果——这是她白天让翠儿买的,特意留给林小宝的。
她蹲下来,把糖果递给林小宝,笑着说:“小宝乖,这糖果可甜了,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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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披肩是晚宴穿的,要是弄脏了,明天就不能去见沈先生了。沈先生那里有很多好玩的玩具,比披肩好玩多了,要是你听话,明天我让沈先生给你带一个玩具回来,好不好?”
林小宝看到糖果,眼睛一亮,立刻接过糖果,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听到“沈先生”和“玩具”,他更是高兴得跳起来:“真的吗?沈先生会给我带玩具吗?”
“当然是真的。”林薇摸了摸他的头,“只要你乖乖的,不闹脾气,沈先生肯定会给你带玩具的。”
林小宝连忙把披肩捡起来,递给林薇:“姐姐,披肩还给你,我不玩了。你明天一定要让沈先生给我带玩具哦!”
“好。”
林薇接过披肩,对翠儿说,“翠儿,把披肩拿去洗干净,晾干,明天还要穿。”
“是,小姐。”翠儿连忙接过披肩,去了厨房。
王氏看着这一幕,脸色难看极了——她原本想让林小宝闹一场,把披肩弄脏,让林薇明天出丑,没想到林薇几句话就搞定了林小宝,还博得了林小宝的好感。她狠狠地瞪了林薇一眼,转身走了,嘴里还嘟囔着:“就会装好人!”
林薇看着王氏的背影,心里冷笑——这点小伎俩,还想难倒她?
第二天傍晚,林守业、王氏和林薇坐上了黄包车,前往华懋饭店。黄包车夫跑得很快,车轮在石板路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林薇坐在黄包车里,撩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景。
南京路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着,照亮了整条街道。路边的商店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百乐门的门口停满了汽车,穿着华丽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里面传来悠扬的爵士乐;黄包车夫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石板路上,很快就被风吹干。
繁华与艰辛,在这条街上交织在一起,构成了1936年上海的真实图景。 很快,黄包车就到了华懋饭店。华懋饭店是上海最豪华的饭店之一,由英国建筑师设计,外观是典型的哥特式风格,尖顶、拱门、浮雕,显得宏伟而气派。饭店门口停满了汽车,有黑色的轿车,也有黄色的跑车,人们穿的也都是当时最时髦的款式。穿着红色制服的侍者站在门口,恭敬地为客人开门、引路。
林守业下车时,特意整理了一下长衫,显得有些局促;王氏则不停地摸着头发和旗袍,生怕哪里出了差错;只有林薇,神色平静,目光从容地打量着饭店的外观。
走进饭店大堂,更是让人惊叹——地面铺着白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天花板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璀璨,像星星一样闪烁;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油画,画的是欧洲的风景;穿着黑色礼服的侍者穿梭在大堂里,为客人提供服务。 大堂里已经来了很多客人,男人们穿着西装或长衫,女人们穿着华丽的旗袍或洋装,戴着珍珠项链、翡翠手镯,妆容精致,举止优雅。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雪茄味和香槟的味道。
林守业和王氏显然是第一次来这么豪华的地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紧紧地跟在林薇身后。林薇则从容地走着,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寻找着熟悉的面孔——她看到了云裳公司的张老板,张老板也看到了她,笑着向她点了点头;她还看到了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应该是政界或军界的人物,他们身边围着很多人,显然是众人巴结的对象。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恭敬地对林守业说:“请问是林守业先生吗?我是沈先生的助理陈锋,沈先生让我来接您。”
林守业连忙点头:“是,是我!麻烦陈助理了!”
陈锋笑了笑,目光转向林薇,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这位就是林薇小姐吧?沈先生常提起您。”
林薇微微颔首:“陈助理客气了。”
陈锋领着他们穿过大堂,来到二楼的宴会厅。宴会厅比大堂更豪华,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舞池,铺着红色的地毯;四周摆放着圆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更大,灯光更亮,照亮了整个宴会厅。 宴会厅里已经坐了很多人,每张桌子旁都坐满了人,谈笑风生。
陈锋领着他们来到一张靠角落的桌子旁,说:“林先生,林太太,林小姐,这是沈先生为你们安排的座位,请坐。沈先生现在正在和客人交谈,等会儿会过来拜访。”
林守业和王氏连忙坐下,林薇也跟着坐下。侍者很快送来香槟,林守业拿起香槟,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王氏则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羡慕和嫉妒;林薇拿起香槟,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在宴会厅里搜索着——她想看看沈惊鸿在哪里。
很快,她就看到了沈惊鸿。沈惊鸿站在宴会厅的中央,被一群人围着。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是暗纹的,气质儒雅又威严。他的身材高大,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正在和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交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举止从容,谈吐优雅,显然是全场的焦点。 林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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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沈惊鸿,上海滩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他看起来比传闻中更年轻、更有魅力,却也更危险。 就在这时,沈惊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四目相对的瞬间,林薇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沈惊鸿的眼神深邃如夜,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又转过头,继续和身边的人交谈。
林薇收回目光,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知道,沈惊鸿已经注意到她了。这场晚宴,才刚刚开始。 没过多久,晚宴正式开始。主持人走上舞台,宣布晚宴开始,并介绍了到场的贵宾。然后,沈惊鸿走上舞台,发表了讲话。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内容主要是关于慈善事业的重要性,以及呼吁大家为华北的难民捐款。他的讲话简短而有力,赢得了全场的掌声。 讲话结束后,晚宴正式开始。
侍者们端着精致的菜肴,穿梭在各桌之间。菜肴很丰盛,有清蒸鱼、红烧肉、烤牛排、奶油蘑菇汤,还有各种水果和甜点。
林守业和王氏吃得津津有味,尤其是王氏,不停地往盘子里夹菜,生怕少吃一口。 林薇却没什么胃口,她的目光一直在宴会厅里扫视,观察着周围的人。她看到张老板走到舞台旁,和一个穿着洋装的女人交谈;她看到几个外国公使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她还看到一个穿着深色旗袍的女人,背影有些熟悉,像是落水那天看到的黑影。那个女人站在角落里,目光时不时地往她这边瞟,眼神躲闪,显得有些紧张。
林薇心里一动——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和王氏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沈惊鸿走了过来。他摆脱了身边的人,径直走到林薇他们的桌旁。林守业和王氏连忙站起来,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沈先生!”林守业恭敬地说,手都有些发抖。
沈惊鸿笑了笑,示意他们坐下:“林先生,林太太,不用客气。”
他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笑容温和,眼神却带着一丝探究,“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上次在预选上,林小姐的风采让我印象深刻。”
林薇也站起来,微微躬身:“沈先生过奖了,只是些雕虫小技,让沈先生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