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凌湮被一名伤势较轻的士兵背负着,他的头无力地靠在士兵的肩头,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那双异色的瞳孔却并未闭合,而是半睁着,冷静地观察着前方李四的状态和周围的环境。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在那毁灭性的冲击中幸存下来并苏醒的,更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究竟恢复了几成。他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所有的波澜都隐藏在极致的虚弱之下。
背负他的士兵能感觉到,凌湮的身体轻得吓人,仿佛只剩下骨架,却又偶尔会无意识地微微一颤,每一次微颤,士兵都似乎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产生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但瞬间又平复下去,快得像是一种错觉。
行进的速度很慢。李四的状态极不稳定,有时会突然停下,对着空无一物的骨壁发出低吼,那冰晶左臂无意识地挥舞,带起一阵冰冷的旋风,刮得后方众人皮肤生疼;有时又会突然加速,踉跄着冲向某个方向,迫使王坚不得不立刻做出判断,是跟随还是呵斥制止。
“左转!那边能量不对!”王坚勐地低吼,他手中的巨斧对左侧一条岔路传来轻微的排斥性震颤。
而几乎同时,李四却发出一声兴奋的嚎叫,就要扑向那条岔路深处。
“拦住他!”王坚厉声道。
两名士兵立刻掷出手中的残破骨矛,勐击在李四前方的骨壁上,炸开一片碎屑。李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扰,动作一滞,愤怒地回头,那只幽绿的右眼恶狠狠地瞪向队伍,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威胁低吼。覆盖冰晶的左臂抬起,丝丝寒气汇聚。
队伍瞬间紧张起来,兵刃再次举起,罡气微弱地亮起。
王坚勐地上前一步,独眼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巨斧横在身前,尽管灵性暗澹,却自有一股沉凝的凶悍气势:“想死,你可以自己进去!再乱走,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四的右眼中疯狂闪烁,似乎权衡了一下。他此刻状态诡异,但并非完全失去理智,能感受到王坚和整个队伍的敌意以及那柄巨斧传来的威胁。更重要的是,深处那强烈的召唤让他不愿在此浪费时间。他最终发出一声含混的、充满不屑的嘶吼,转过身,不情愿地走向王坚指引的方向。
一场小小的冲突暂时平息,但队伍内部的裂痕与 distrust 却更深了。每个人都知道,这脆弱的、基于利用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就在经过方才那条被王坚否决的岔路口时,背着凌湮的士兵忽然感觉背后的凌湮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到凌湮的半睁的眼睛正望着那条幽深的岔路,嘴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极轻的声音几乎消散在寒气中:“…标记…”
士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低声对旁边的同伴道:“留意那条路,好像有点问题。”
王坚也听到了,独眼眯起,深深看了一眼那条岔路,将其记在心中。凌湮的感知,从未出错。
接下来的路途,又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蚀骨能量残留的侵袭,如同无形的冰冷毒蛇,从骨缝中悄然钻出。但在王坚的预警和众人小心翼翼的应对下,都有惊无险地度过。李四有时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加速,冲进能量弥漫区,那冰晶左臂竟能如同海绵般吸收部分蚀骨能量,让他发出舒坦的呻吟,而覆盖身体的冰晶似乎也因此更幽亮一分,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这个背叛者,正在以一种可怕的方式,适应并汲取着这片绝地的力量。
通道逐渐向下倾斜,空气中的古老死寂感愈发沉重。周围的骸骨壁也变得越发巨大和完整,有些甚至能看出巨兽大致的轮廓,它们以各种挣扎痛苦的姿态被冻结在岩壁中,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个远古时期的惨烈灾难。
背负凌湮的士兵突然感觉肩头一沉,凌湮的脑袋完全垂落下去,呼吸似乎变得更加微弱了。
“他…他又昏过去了?”士兵有些惊慌地低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