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梦启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庆幸,然后继续道:“今天,我们暂时把那些烦恼和压力都放下!什么都不用想,只管享受美食,享受这份难得的相聚和安宁!为了汐时的康复,为了所有身处困境同伴的转机,也为了……我们彼此之间的扶持与信任!干杯!”
“干杯!”
“为了平安!”
“为了大家!”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就连秋曦也学着大家的样子,双手捧起了自己的花茶杯子。清脆的杯盏碰撞声响起,气氛瞬间被推向了第一个高潮。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和共渡难关的温情,在空气中无声地流淌着。
梦启红蓝异色的瞳孔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叶汐时眼中重燃的生机,秋曦难得的宁静,星璃归来的从容,焱表面懒散下的关切,柠檬一如既往的冷静,陈洛白的腼腆好奇,笒宓看似胡闹实则活跃气氛的用心,青宁带来的欢声笑语,以及……妻子青零那温暖如春阳的笑容和眼眸中深藏的疲惫。他心中那块自从叶汐时病危起就一直压着的、沉重无比的巨石,似乎终于悄然松动、甚至裂开了一道缝隙,让久违的轻松感得以稍稍渗入。他拿起青零特意为他准备的、度数极低、带有清凉薄荷口感的特调饮品,与身边的星璃、焱轻轻碰杯,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宴会的气氛越来越融洽热烈。大家暂时卸下了肩负的重担和身份,回归到最本真的状态。聊天的内容也从沉重的话题,逐渐转向了研究院的趣闻轶事、最新的科技发现、甚至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笒宓和陈洛白为了一个桌面游戏的规则争得面红耳赤,青宁在一旁煽风点火,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柠檬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紧抿的唇角也柔和了许多,偶尔还会就某个技术细节发表一两句精辟的见解。星璃和焱的交谈也从技术层面,偶尔会延伸到某些古老的传说或宇宙见闻。叶汐时静静地听着,有时会被逗笑,轻轻咳嗽两声,青零会立刻关切地看过去,递上一杯温水。秋曦则似乎被这种轻松的氛围感染,赤红的眼眸中少了些茫然,多了点懵懂的好奇,偶尔会学着别人的样子,尝试着去拿一小块看起来很好吃的、会发光的点心,动作笨拙却可爱。
然而,或许是连日来高度紧张、不眠不休地守护病人、协调资源所带来的身心极度透支,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后,产生了强烈的反弹;或许是作为主人,需要照顾到每一位客人的情绪和需求,精神始终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消耗巨大;又或许是……眼前这幅友人安在、温暖祥和的画面,确实让她从心底感到了巨大的喜悦与释然,以至于有些“得意忘形”……
青零饮酒的速度,在不知不觉中,明显加快了。
她原本的酒量就极其浅薄,堪称“一杯倒”的水平,平日里出于科研工作的需要和自律,几乎是滴酒不沾。宴会开始时,她还能很好地控制自己,只是小口品尝着度数最低的果味起泡酒,更多的是在招呼别人。
但随着气氛越来越热烈,看到大家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尤其是看到叶汐时和秋曦状态稳定,她的心情越发愉悦。作为主人,她频频举杯,与每个人对饮。那粉色的“蜜桃梦境” 口感清甜绵软,气泡刺激着味蕾,极易入口,让人不知不觉中就忽略了它其实也含有酒精的事实。一杯,两杯,三杯……
渐渐地,变化开始在她身上显现。
最先察觉的是她脸颊上飞起的红晕。那红晕不是羞涩的淡粉,而是如同熟透了的晚霞,从耳根开始,迅速蔓延到整个脸颊和脖颈,为她平添了几分娇艳欲滴的风情,与她平日里冷静睿智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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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她那双湛蓝色的、总是充满理性光辉的眼眸,也开始变得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少了几分平日的清晰锐利,多了几分朦胧的醉意和一种不自知的媚态。看人时,眼神似乎有些无法精准聚焦,带着点迷离恍惚的感觉。
她的言行举止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软糯、慵懒了许多,还带着一丝娇憨的拖音,有点像撒娇。走路时的步伐不再那么稳健,有些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她会无意识地靠得离梦启更近一些,有时甚至会像小女孩一样,轻轻扯一下他的衣袖,指着某样东西发出模糊的惊叹。
“姐!你脸好红啊!别再喝啦!”青宁是第一个发出明确警告的,她凑到青零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小声又着急地提醒。
“唔……宁宁……没事……”青零摆了摆手,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显得没有焦点,“姐姐今天……高兴嘛……你看大家……多好……”她的话语开始有些轻微的断续和逻辑不清。
梦启也早就注意到了妻子的异常,他红蓝异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的无奈和深切的宠溺。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将她手里不知第几杯快要见底的酒杯拿开,换上了一杯温水,低声道:“青零,听话,慢点喝,这酒后劲不小。喝点水。”
“知道啦……老公……”青零嘟囔着,像只被顺毛的猫咪般,顺从地接过水杯,却只喝了一小口,然后仰起头,对着梦启露出一个带着七分迷糊、三分得意的笑容,憨态可掬地说:“我……我没醉……就是……就是觉得……好开心……好晕……像……像坐在……摇摇晃晃的秋千上……”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摇晃了一下。
梦启连忙伸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腰,将她半揽在怀里,防止她摔倒。感受到怀中人异常升高的体温和完全依赖过来的柔软身躯,他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宴会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终于接近尾声。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聊得尽兴,脸上带着微醺的惬意和疲惫的放松,陆续起身准备告辞,回各自的住处休息。
青零虽然已经醉意明显,但依然坚持着作为主人的礼节,要送大家到门口。她挣扎着从梦启怀里站起来,脚步虚浮踉跄,仿佛随时会摔倒。
“真的……很感谢……大家今天能来……”她倚着梦启,口齿不清地说着送别的话,湛蓝色的眼眸努力想要聚焦,却显得更加迷离。她对着走向门口的星璃、焱、柠檬等人挥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就在星璃最后一个走出门口,转身微笑着向他们道别时,青零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似乎终于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