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山握紧手中的信,朱红的印章刺得他眼睛发痛。作为医者,救死扶伤是天职;但作为丈夫,此刻离开怀孕的妻子,他如何放心得下?
"给我一天时间。"最终,他只能如此回答。
慕寒秋点点头,"我今晚在许木白处歇息,明日辰时来接你。"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里屋门,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沈远山的肩膀,转身离去。
待马蹄声远去,沈远山才慢慢推开里屋的门。林小荷背对着他坐在床边,肩膀微微抖动。他轻轻走到她身旁,发现她正无声地流泪,泪水打湿了前襟。
"小荷..."沈远山心如刀绞,伸手想擦去她的泪水,却被她躲开。
"你去吧。"林小荷声音哽咽,却透着坚定,"南方百姓需要你。"
沈远山单膝跪在她面前,捧住她的双手,"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生产。要么我们一起走,要么我辞了这差事。"
林小荷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烁,"不行!那是太后懿旨,怎能违抗?再说..."她咬了咬下唇,"你是好大夫,应该救治更多人。"
沈远山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胸口一阵发紧。他的小荷,那个曾经连针线活都做不好的小姑娘,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坚强懂事了?
"我们一起走。"他下定决心,"路上慢些,多休息,应该无碍。"
林小荷睁大眼睛,"可是...路途遥远..."
"我沿途会找好大夫,随时准备着。"沈远山轻抚她的腹部,"再说,我自己就是大夫,比谁都清楚你的情况。只要我们小心些,不会有事的。"
林小荷扑进他怀里,终于放声大哭。沈远山紧紧抱住她,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他知道,她不是怕路途艰辛,而是舍不得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舍不得爹娘和弟弟,舍不得安宁村的一草一木。
傍晚,许木白带着林小竹匆匆赶来。林小竹一进门就抱住姐姐哭成了泪人,许木白则把沈远山拉到一旁说话。
"真要走了?"许木白眉头紧锁,黝黑的脸上满是不舍。
沈远山点点头,"明日辰时出发。"
"这么急?"许木白一拳捶在桌上,震得茶碗叮当作响,"小荷都快生了,怎么能经得起长途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