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感到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的灼热气流,她咬着牙,眼中只有近在咫尺的跳板。杜清晏用身体护住徐曼华,肩头的伤口因剧烈运动而崩裂,鲜血迅速染红衣衫,但他依旧死死撑着。
终于,他们冲上了跳板!沈知默的人奋力掩护,且战且退。
“开船!快开船!”沈知默对着驾驶台怒吼。
“协盛号”的引擎发出轰鸣,船身缓缓离开码头。
山口次郎眼睁睁看着目标即将逃脱,气得几乎发疯,命令手下集中火力向跳板和船上射击。
最后一名掩护的沈家护卫倒在血泊中。沈知默红着眼眶,下令斩断缆绳。
货轮加速,与码头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大。
沈知意瘫坐在甲板上,紧紧抱着昏迷的徐砚深,看着硝烟弥漫的上海滩在视野中渐渐远去,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杜清晏靠在她身旁,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徐曼华望着消失的岸线,眼中泪水滑落,不知是为离开而悲伤,还是为幸存而庆幸。
沈知默快步走来,看着伤痕累累的几人,尤其是昏迷的徐砚深和重伤的杜清晏,眼中满是痛惜。“没事了,暂时安全了。”他沉声道,随即指挥手下将徐砚深和杜清晏抬进船舱安置。
沈知意抬头看着二哥,心中有无数疑问。沈知默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低声道:“是陈景明。他冒险传出的消息,让我务必在此接应。家里的部分力量,总算没有完全垮掉。”
沈知意心中一暖,陈景明履行了他的承诺。
她回头望向上海的方向,那座他们出生、成长、战斗的城市,此刻正笼罩在敌人的铁蹄之下。而他们的前方,是迷雾重重的南京,是更加狡诈危险的敌人陈景澜。
“协盛号”破开浑浊的江水,驶向未知的航程。上海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在南京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