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如燎原之火席卷整个心神。
宗门规矩、首席责任、正道大义……此刻全成了苍白的笑话。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沈瑶,护她周全。
墨子轩抬脚就往外冲,靴底刚触到门槛,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盆冷水浇灭了他的冲动。
“师兄。”
宴舟立在门口,玄色衣衫与浓夜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桃花眼在昏暗中亮着,闪烁着锐利的光。
他刚从山下赶回,还没进阁门,就感受到里面翻涌的灵力波动——
“师兄,我刚得到消息。”宴舟走进来,声音低沉,“药王宗的万月长老和沈家人,昨日去了天水城顾家,态度强硬得很,非要顾辞交出阿瑶。”
说到这里,宴舟刻意顿住,紧盯着墨子轩的反应。
果然,师兄的肩膀猛地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厉色,周身温度都降了几分。
“不过顾城主的硬气超出预料。”宴舟语气里带上几分赞叹,
“他当场就指着万月的鼻子说‘就算知道阿瑶在哪,也绝不可能交出去’,还放话‘顾家世代护短,岂容外人撒野’。”
“现在外面都在传,顾家为了护阿瑶,已经公开跟四大宗门叫板,和沈家、药王宗彻底撕破脸了。”
墨子轩听到“顾家拒绝”时,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眼底掠过复杂情绪——有庆幸,阿瑶总算还有人护着;
更有沉重,因为这意味着顾家也将被卷入这场风暴。
“还有件事。”宴舟声音压低,带着凝重,“我收到消息,阿瑶前几天在青阳城出现过,好像……受了不轻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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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音刚传信来。”墨子轩的声音有些沙哑,“阿瑶确实去了青阳城,闯了季家禁地,还盗走了一物。”他摊开掌心,将玉简递到宴舟面前。
“想必是季以安告诉顾晚音的。”
“宴舟,我要去找她。”墨子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像是在黑暗中的困兽发出的低吼,“我必须确认她是不是安全。”
宴舟脸色骤沉,上前拦住他:“师兄,你根本出不去!”
他语气急切,桃花眼里满是不赞同,“你忘了上次私自离宗寻阿瑶的后果?师尊发了多大的火?”
“罚你在思过崖面壁三月还不够,还下了死命令,不准你再踏出院门半步。宗门外有三位执事长老轮班看守,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师尊神识笼罩之下,怎么离开?”
“师兄,你想想你的身份!你是天元宗首席弟子,是未来宗主的候选人,是整个宗门的脸面和希望!如今修真界风雨飘摇,魔族蠢蠢欲动,阿瑶的事本就敏感,你此刻要是不顾一切离宗——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师尊会震怒到亲自出手抓你,宗门上下会怎么议论你?那些盯着阿瑶的人,会怎么借题发挥?”
“他们会说你‘被妖女蛊惑’‘罔顾正道’,到时候你自身难保不说,天元宗也会被拖进非议的泥沼,阿瑶更是会被冠上‘魅惑首席’的罪名,彻底沦为修真界公敌!这是在帮她,还是在害她?”
宴舟的每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墨子轩眼中的火焰。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后果?
从戴上“首席弟子”冠冕的那天起,他就清楚自己背负着什么——宗门的期望、师尊的教诲、正道的声望,这些都是牢牢捆住他的枷锁。
他不只是墨子轩,更是天元宗的墨子轩。
这个身份给了他无上荣光与实力,也剥夺了他任性的资格。
墨子轩苦笑了一声,笑容苍白、破碎,充满了自嘲。
他的人生,从来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人生。
他的每一个选择,都牵动着太多人的目光和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