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宜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清悦一怔,随即答道:“主位们各有各的难处。宜妃娘娘向来爽利,只是身边人杂些,难免有不听话的。就像咱们屋里的扫洒太监,有时候拿了主子的牌子出去办事,回来账对不上,你说他是坏心,还是被人哄了?”
太后轻轻哼了一声:“你这话,倒像是在替谁开脱。”
“不敢。”清悦垂眼,“我只是觉得,宫里最要紧的,是规矩清楚。谁经手,谁画押,谁担责。不清不楚的,迟早要出事。”
太后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你这张嘴,比你人看着软。”
清悦也笑了笑,没接话。
临走时,太后让人赏了一盒参片,又留她喝了盏茶。两人说了几句闲话,提到了几位年长太妃的用药情况,清悦一一应了,还主动说已派人核过药库库存,缺的都补上了,单子也交了档房。
回永和宫的路上,轿子走得稳。清悦靠在角落,闭了会儿眼。安蓉坐在对面,轻声问:“太后今日……似乎和气多了。”
“和气是好事。”清悦睁开眼,“让她觉得你有用,又不抢她的风头,就够了。”
回到东暖阁,她没歇着,直接坐回案前。安蓉端来热茶,她一边喝一边翻开《应急事务备案簿》,准备记下今日所见。刚写下“三月初七未时”几个字,门外脚步声响起,文墨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抄录好的章程。
“主子,这是改过的《宫婢轮值优抚章程》副本,按您说的,加了‘奉太后口谕酌改’几个字。”
清悦接过看了看,点头:“贴去内务府档房公示栏,别放太显眼的地方,但要保证人人都能看见。”
文墨应了声是,转身要走。
“等等。”清悦叫住她,“顺便跟档房的人说一句——太后昨儿提起过,今年宫婢冬衣配给得早些,别拖到十一月。”
文墨明白过来,低头退下。
傍晚前,安蓉回来复命。她站在书案旁,低声说:“慈宁宫那边果然有人来问茶方,我已经照您说的回了。还说,刘嬷嬷今早碰见我,悄悄打听您见太后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