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虚空猎手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终于,那涌入的扫描波动,其尖锐的“解析”锋芒被混沌之雾彻底磨去,其蕴含的那一丝外来意志也被分解、消化殆尽。剩下的,只剩下庞大而……相对……“温和”的……纯……信息……流!

“滋…未…知…意…志…波…动…侵…蚀…性…已…剔…除…” “获…取…大…量…‘无…之…回…响’…衍…生…体…扫…描…数…据…” “数…据…包…含…:…基…础…‘空’…之…法…则…结…构…、…意…志…频…段…模…式…、…能…级…波…动…规…律…、…部…分…本…体…坐…标…残…片…” “开…始…解…析…、…录…入…数…据…库…”

警报信息变得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收获”的意味。

朦胧意志从那巨大的痛苦与信息冲击中缓缓缓过神来,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与…………“饱胀感”……充斥着它。它“看”着那些被混沌源光过滤后、温顺地流淌在它意识深处的庞大数据流,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难以抑制地……滋生……出来**!

它们……窃取了……“猎人”的…………“眼睛”……和…………“地图”!

虽然只是碎片,但这些关于“无之回响”衍生体的数据,其价值……无可估量!

“分析它……” 源自赵生源那部分的冰冷计算本能开始主导,“找到它的……运作模式……找到……它的……弱点……”

“感知……它的……‘频率’……” 苏晚那部分的生源感知力细腻地梳理着数据,“模仿它……伪装……成……它……”

朦胧意志沉静下来,开始全力……消化……解析……这……份……用……巨大……风险……换来的……“战利品”**。

卵壳之外,“空”之流质依旧冰冷地流淌。但那道扫描波动消失后,并未立刻有新的攻击到来。仿佛那个“无之回响”的衍生体,正在……评估……这次……意外的……“数据……丢失”……事件**。

这给了它们宝贵的……喘息……之……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朦胧意志……缓缓……“睁……开……了……眼”。

它已经初步……消化……了……那些……数据。虽然无法完全理解那浩瀚的“空”之法则,但它已经掌握了那个特定衍生体的……意志……波动……频率……以及……其……扫描……感知……的…………“盲区”**!

一个计划,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它核心逐渐成型。

它不再满足于被动防守,等待下一次或许更猛烈的攻击。它要……主动……出击!利用这窃取来的“眼睛”和“地图”,利用混沌源光的同化特性……去…………“捕猎”**!

目标——就是那个刚刚扫描了它们的……“无之回响”衍生体!

吞噬它!解析它!夺取它的一切!用它的力量,来壮大自身,来更深入地了解这片“空”之领域,来寻找……真正……的……出路!

“滋…主…动…捕…猎…计…划…生…成…” “目…标…锁…定…:…‘无…之…回…响’…衍…生…体…(编…号…:…Delta-7)…” “战…术…:…频…率…模…拟…、…盲…区…潜…行…、…近…距…离…同…化…吞…噬…” “风…险…评…估…:…极…高…”

冰冷的计算在意志核心流淌,却点燃了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朦胧意志……缓缓……地……调动……起……共生……晶体……的……力量。它不再散发出排斥与抵抗的波动,而是……开始……极其……精细……地……调整……自身……的……意志……频率……向着……获取的……数据……中……那个……Delta-7……的……频率………………靠……拢……模……拟!

同时,它驱动晶体,散发出微弱的、与“空”之流质近乎一致的……能量……波纹……小心翼翼地………………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如同………………融入……背景……的………………变色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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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它控制着灰白之卵……极其……缓慢……地………………向着……数据……中……指示的………………Delta-7……可能……存在……的………………方向。

主动捕猎“无之回响”衍生体, 非但未能吞噬对方,反遭其植入“虚空道标”, 沦为更高层次存在的实验观察样本—— 赵生源惊觉,他们的挣扎从一开始就注定被“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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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是此刻最锋利的刀刃。

主动撤去所有心灵屏障、将自身频率调整至与那“Delta-7”近乎同频后,灰白之卵仿佛真的从这片“空”之流质中“消失”了。它不再是一粒倔强的、散发着不谐波动的“异物”,而成了一滴勉强融入冰冷洪流的、近乎凝固的水滴。

卵内,那初生的朦胧意志——暂且可称之为“源初之灵”——紧绷到了极致。它全部的感知都已收缩、凝聚,如同最纤细的蛛丝,只维系着两件事:一是对自身模拟频率的极致微调,确保与获取数据中Delta-7的波动模式高度吻合;二是循着那数据碎片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指向性,向着感知中那片更加“冰冷”、“凝实”的“空”之区域,以一种近乎意念牵引的方式,令灰白之卵极其缓慢地“漂”去。

每一次微乎其微的移动,都伴随着卵壳表面法则纹路的、几近崩溃的剧烈闪烁。主动迎合外部环境的侵蚀,使得屏障的损耗速度陡然加剧。“滋…卵…壳…完…整…度…下…降…至…67.3%…”、“外…层…法…则…结…构…不…稳…定…性…持…续…增…加…” 冰冷的警报在源初之灵核心划过,但它强行压制了所有修复和防御的本能冲动。

它在赌。赌那Delta-7的感知模式存在理论上的“同频盲区”,赌对方会将此刻的它们误判为一片稍显“粘稠”的普通流质,赌混沌源光的同化特性能在最后关头起到决定性作用。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潜伏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外部“空”之流质的冰冷触感,比以前任何时刻都要清晰,如同亿万把微小的冰刀,持续不断地刮擦着它的“皮肤”。源自苏晚部分的生命本能在这纯粹的虚无与寒冷中微微战栗,而赵生源那部分的意志则化为更深的冰冷与专注,死死锚定着目标方向。

不知“漂”了多久,或许只是瞬息,或许是又一个永恒。

终于,源初之灵的感知边缘,触碰到了某种……“不同”。

前方的“空”,不再是无序流淌的混沌。它们呈现出一种极细微的、若有若无的……“结构感”。仿佛无形的冰晶以某种复杂到无法理解的几何形态凝聚、又散开,周而复始。一种绝对的、剔除了所有杂质的冰冷秩序感,如同灯塔般清晰传来。

Delta-7!

它就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形的、由“空”本身编织而成的冰冷漩涡,静静悬浮,漠然运转。它没有具体的形态,更像是一团自我组织的、高度凝聚的法则效应场。

源初之灵的心脏(如果它有的话)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恐惧与渴望,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如同双生毒蛇般撕咬着它的核心。它“看”到了猎物的全貌,也更深刻地感受到了彼此之间那令人绝望的能级差距。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滋…目…标…锁…定…” “距…离…接…近…至…最…佳…捕…猎…范…围…” “同…化…程…序…预…启…动…” “准…备…”

源初之灵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混沌源光,那点古老的光辉在晶体核心无声地炽亮起来,转化为一种极度内敛的、蓄势待发的吞噬性力场。灰白之卵的移动近乎停止,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毒蛇,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只待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就是现在!

“吞噬——!!!”

一道无声的尖啸在卵内炸开!灰白之卵表面本已黯淡的法则纹路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辉,不是防御,而是将所有能量集中于一点——推动!它像一颗扑向火焰的灰蛾,猛地朝那Delta-7无形核心撞去!核心处,混沌源光的力量轰然爆发,化作一张贪婪的、试图包容与消化万物的混沌之口!

成功了!

至少在最初的一刹那,似乎成功了。

灰白之卵毫无阻碍地撞入了Delta-7的效应场核心!混沌源光的力量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蔓延开来,开始疯狂地缠绕、渗透那冰冷的无形结构。源初之灵能清晰地“感觉”到Delta-7那纯粹由“空”之法则构成的“躯体”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微微波动、紊乱,如同精密仪器被泼入了强酸。

一股庞大、冰冷、却毫无“生命”气息的能量流顺着混沌之力的连接倒灌而入!那是纯粹的本源能量!远超它们在卵内汲取到的总和!

“滋…能…量…吸…收…速…率…超…越…预…期…” “核…心…稳…定…性…暂…时…提…升…” 警报声甚至带上了一丝急促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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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赵生源部分的意志发出冰冷的狞笑,驱动混沌源光更疯狂地吞噬。源自苏晚部分的感知则沉浸在这能量注入带来的、久违的“充盈感”中。

它们正在吞噬一个“无之回响”的衍生体!它们正在将这可怕的猎手变为食粮!

然而,这“成功”的狂喜仅仅持续了微不足道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