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渊对岸,岩地苍茫。精纯磅礴的星辰之力如无形潮汐涌动,却裹挟着越发清晰的怨毒意志,自星枢殿方向源源不断压迫而来。那意志焦躁而贪婪,如同嗅到血腥的凶兽,将沈孤寒一行人牢牢锁定。
休整之地,背靠的岩壁冰冷坚硬,其上残留着古老的星纹刻痕,早已黯淡无光。沈孤寒起身,混沌星辉在周身流转一周,方才渡渊激战的些微滞涩尽去,气息复归圆融沉凝。他望向蜿蜒而上的星辰古道,那道路通往更高处的嶙峋山岩与残破殿影之后,星枢殿的巍峨轮廓在稀薄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巨兽蛰伏。
“气息变了。”苏婉清亦起身,眉心的七彩光芒微微波动,她的感知比旁人更为敏锐,“那怨毒意志的‘频率’在加快,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或者,它正在尝试冲击某种束缚。”
姜垣手持罗盘,面色惊疑不定:“地脉星辰之力的流转也出现了异常紊乱。星枢殿方向,似有数股不同的力量在碰撞、交织……其中一股,阴寒污秽,与那怨毒意志同源,却更为凝聚霸道;另一股,中正平和,隐带星辉清冽,像是……古国遗留的守护禁制;还有一股,晦涩难明,仿佛刚刚被激活。”
沐宁按剑而立,剑心映照四方:“前路杀机潜伏,不止一处。除了那无形无质的怨念窥伺,更有实质的灵力陷阱与残留阵法波动,且……有活物的气息,不止一种。”
叶轻眉握紧玉佩,感到血脉深处传来的、对星枢殿方向愈发强烈的呼唤,但这呼唤之中,也夹杂了一丝不安与警示。
“兵来将挡。”沈孤寒声音平静,却自有斩钉截铁的力量,“既已至此,断无回头之理。走。”
众人不再多言,沿古道向上。道路以巨大的星辰石板铺就,虽裂缝丛生,杂草(实则是受星力滋养的奇异晶状苔藓)从缝隙中顽强生长,但大体完好。两侧时而可见倾倒的星官石像,石像面目多已模糊,手中所持法杖、罗盘等物也早已化为凡石。更远处,断壁残垣间,偶尔能看到半掩在尘土中的巨大兽骨或金属傀儡残骸,无声诉说着万载前那场大战的惨烈。
越往上走,周遭环境越是奇异。空间中的光线开始出现不自然的扭曲折射,时而明亮如昼,时而昏暗如暮。星辰之力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的灵雾,丝丝缕缕飘荡在空中,呼吸间都能感到磅礴能量涌入体内,却也带来了轻微的滞胀感,需时刻炼化。而那些飘荡的灵雾,在某些区域,竟隐隐呈现出模糊的影像——像是昔日星官行走、祭司祷祝的残影,又像是星辰运转、阵法开启的流光碎影,皆是万古前残留的印记,受此刻异常能量激荡而显化。
“小心,勿要触碰那些影像残痕,更不要被其吸引心神。”沈孤寒提醒道。他混沌道基包容性强,尚可从容应对,但其他人未必。苏婉清以净魂清光护持众人灵台,沐宁剑心澄澈,斩却虚妄,叶轻眉与姜垣亦各自谨守心神。
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古平台,平台中央有一座半塌的祭坛,坛上九根星柱倒了五根,剩余四根也裂纹遍布。到了这里,那怨毒意志的压迫感陡然增强数倍,如同实质的寒流,席卷全身,直透骨髓神魂!
与此同时,平台四面八方的空间,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左侧一片相对完好的偏殿废墟中,原本暗淡的墙壁符文骤然亮起猩红如血的光芒!光芒扭曲蠕动着,竟从墙壁上“流淌”下来,在地面汇聚,化作数十只通体赤红、形如鬣狗、却生有三目、口喷灰黑火焰的怪物!这些怪物眼中没有丝毫理智,只有疯狂的毁灭欲望,甫一成形,便低吼着向众人扑来,速度快如疾风!
“是‘蚀星魔犬’!古籍有载,乃古国末期,受‘幽蚀’气息深度污染的护殿灵兽所化!”姜垣疾呼。
右侧,原本平静的灵雾突然剧烈旋转,形成数个小型旋涡。旋涡中心,探出一条条完全由精纯星辰之力与怨念混杂而成的、半透明的触手,这些触手远比深渊迷雾中的更为凝实粗大,表面流转着暗红与灰白交织的邪异纹路,灵活如蟒,从空中、地面不同角度,无声无息地缠绕、抽击而至!
“星煞怨触!此地星辰之力已被深度污染异化!”沐宁剑光已起,流云剑化作道道惊鸿,斩向那些袭来的触手。剑光与触手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声响,溅起一蓬蓬暗红色的光点,那触手坚韧异常,且带有强烈的腐蚀性与精神污染,寻常灵力与之接触,便会迅速被污染同化。
正前方,祭坛后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一道高达三丈、身披残破星纹铠甲、手持巨斧、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魂火的巨大骷髅,一步从涟漪中踏出!其气息沉凝如山,竟隐隐达到了元婴中期的层次,手中巨斧虽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斩断星辰般的沉重煞气!这绝非之前渊骸守卫可比,更像是古国某位镇守将领的遗骸,经万载怨气与异力侵蚀所化的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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