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星祭坛上,星光依旧璀璨,但气氛却因方才那场短暂而恐怖的对抗,以及沈孤寒所揭露的骇人秘辛,变得无比凝重。幽蚀的阴影,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沈孤寒闭目调息,周身星辉与混沌之气流转,迅速恢复着消耗。脑海中,那幅从祭坛传承中获得的、标注着“囚封之匙”的模糊星图,越来越清晰。星图指向的方位,在星穹殿的边缘地带,一处星辰稀疏、甚至显得有些暗淡的角落,与辉煌的万星祭坛及远处若隐若现的云梦天宫轮廓格格不入。
“反常即为妖。”沈孤寒睁开眼,心中已有决断。前往云梦天宫固然是最终目标,但在此之前,这处被特意标注、意义不明的“囚封之匙”所在,或许隐藏着打破当前僵局、乃至更深层真相的关键。尤其是在刚刚惊动了“幽蚀”意志之后,盲目直闯天宫,风险太大。
他将自己的发现与打算告知众人。沐宁、苏婉清自然没有异议。叶轻眉与守陵人姜垣等人略一思索,也认为沈孤寒的判断稳妥。那名选择留下的点苍弟子更是唯沈孤寒马首是瞻。
略作休整,待状态恢复大半后,沈孤寒便根据星图指引,再次引动星桥。这一次,星桥延伸的方向不再是星穹明亮处,而是朝着那片相对暗淡的边缘区域。
随着不断前行,周遭的星辰之力逐渐变得稀薄,星光也黯淡下来,仿佛从繁华的星域进入了荒凉的边陲。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种陈旧、滞涩的气息,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如同黑色尘埃般的“星尘”漂浮,触之冰寒,带着微弱的侵蚀感,显然是被“幽蚀”之力长期污染的结果。
“此地星辰之力衰竭,应是古国封印某物的外围区域,且长期受到侵蚀。”姜垣老者观察着四周,神色凝重,“需格外小心,此地禁制可能因能量不足而变得不稳定,也可能潜伏着被侵蚀污染的守护机制或……囚犯。”
果然,前行不久,前方的星桥便中断了。并非无法延伸,而是前方的“星空”中,出现了大片的、如同碎裂镜面般的空间褶皱与断层,星光扭曲,法则混乱,寻常星桥根本无法安全通过。更深处,隐隐可见一些残破的、如同锁链般的星光结构,以及几座悬浮在断层边缘、布满了裂痕与污迹的小型石质平台。
“星路已断,前方是‘碎星渊’,星穹殿的放逐与囚禁之地。”姜垣辨认出了此地,“古籍有载,古国末期,用于关押那些被‘幽蚀’深度侵蚀、却又因身份特殊或掌握重要秘密而无法立刻处决的罪囚或……试验品。”
“囚封之匙……难道指的是一件物品,而是指被囚禁在此的某个‘人’或‘存在’本身?”沐宁猜测道。
沈孤寒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混沌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前方的空间断层。这里的空间法则极其紊乱,且充斥着一种顽固的怨念与邪力混合的气息。但在那层层混乱之下,他确实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精纯古老的星辰波动,从碎星渊的深处传来,与他识海中的星图指引隐隐呼应。
“有路,但需另辟蹊径。”沈孤寒收回神识,看向众人,“前方空间破碎,星桥难行。需以自身力量稳固周遭,穿行而过。修为不足或心神不坚者,极易被空间乱流卷走,或被其中残留的怨念侵蚀。”
他看向那名点苍弟子和三位守陵人中的年轻女子姜雨:“你们四人,可在此等候,或原路返回祭坛区域。”
点苍弟子咬牙道:“晚辈愿尽力一试!”他不想被抛下。姜雨也坚定地看向姜垣,姜垣沉吟后点了点头:“雨儿修为尚可,心性坚毅,可随行历练,但需紧跟诸位前辈,万不可擅自行动。”
于是,沈孤寒、沐宁、苏婉清、叶轻眉、姜垣、姜石、姜雨七人准备继续前行,那名点苍弟子紧随其后。
沈孤寒当先一步,踏出星桥末端,落入那空间断层区域。顿时,四周景象扭曲,无数碎裂的星光与黑暗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般席卷而来,更有种种混乱的意念嘶吼冲击心神。他周身灰蒙蒙的混沌光晕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稳定的领域,将袭来的空间乱流与精神冲击纷纷抵挡、化解、包容。
沐宁剑意护体,斩开前方的混乱。苏婉清净魂清光化作柔和屏障,护住众人心神。叶轻眉玉佩清光指引方向,避开最危险的暗流。守陵人则以特殊的守护法诀,稳定脚下方寸之地。
一行人如同怒海中的扁舟,在破碎的空间断层中艰难穿行。不时有隐藏的空间裂缝突然张开,或有被污染星光凝聚的诡异生物扑出,都被沈孤寒与沐宁凌厉击退或净化。
足足行进了近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一座方圆不过百丈、布满了古老封印符文的残破石台。石台中央,矗立着一根粗大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与星辰石混合打造的柱子,柱身上缠绕着九条星光凝聚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石台边缘的九个方位,与整个碎星渊的封印大阵相连。
小主,
而柱子之上,赫然束缚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