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谢爱握着策论集的手指紧了紧。她看着杨晨铭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她以为自己触到了井底,却发现只是冰山一角。他知道她的前世,知道她的梦魇,知道她藏在心底的遗憾,可他却从不肯全盘托出,只是一点点地透露,像在引导她走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我若不想说呢?” 她轻声问,带着一丝试探。
杨晨铭转过身,看着她,眼底竟露出几分笑意。那笑意不像从前那般冰冷,反而带着几分暖意,像冬日里难得的阳光。“那便不说。”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拿起她鬓边的一根碎发,“这书房你可以随意出入,书架上的书,案上的纸墨,你想用便用。只是…… 别再去柴房见杨子轩。”
江谢爱愣住。她原以为他会强迫她,会用杨子轩来威胁她,却没想他竟如此轻易地松了口。她看着他眼底的暖意,心里的防线突然松动了一角 —— 或许,他真的不是想囚她,而是想护她?
“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她追问。
杨晨铭的目光暗了暗,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因为他不值得。”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以为他救你是真心,却不知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你。”
江谢爱心里一沉。她想起第五十七章时,杨子轩说 “叔父不过是我夺权的踏脚石”,想起他送她淬毒匕首时的假意,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涌了上来。她攥紧策论集,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知道了。” 她轻声说。
杨晨铭看着她,眼底的暗涌渐渐平息。他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朝服,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我还有要事处理,晚些再来看你。”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对了,书房的暗格,别轻易打开。里面的东西,现在还不是你该看的时候。”
说完,他便推门离开,留下江谢爱一个人在书房里。晨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棂落在那本策论集上,将纸页染成温暖的金色。江谢爱摸了摸衣襟里发烫的玉扳指,又看了看书架上的暗格,心里的疑惑和好奇交织在一起 —— 暗格里的紫檀木盒里装着什么?杨晨铭为什么不让她打开?还有那碗杏酪里的忘忧草,她总觉得那味道有些熟悉,像是前世她怀有数月时,母亲给她熬的安胎药里的成分。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支狼毫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笔尖落在宣纸上,刚要写下什么,却又突然停住。她看着纸上晕开的墨点,突然想起昨夜杨晨铭说的那句话 ——“这牢笼,是朕为你筑的避风港”。
或许,这一次,她可以试着相信他。
窗外的兰草在晨光里轻轻摇曳,清甜的香气顺着窗缝钻进来,和杏酪的甜香交织在一起,竟让这书房里的 “囚笼”,多了几分家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