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当秩序彻底崩溃,暴力失去一切约束时,人性会滑向怎样无底的深渊。
天幕所现,或许并非最极端,但已足够代表那个“稀碎”时代的常态之一斑。
大宋,汴梁某高门绣户之内,一位自幼锦衣玉食、诵读女训、连杀鸡都未曾亲见的大家闺秀,正与姊妹们做些针线,偶尔抬眼看看天幕解闷。
此刻,她手中的绣花针“叮”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眼前这景象,彻底击碎了她对“乱世”二字的全部想象,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大唐,长安西市,平日里宰杀牛羊面不改色的屠夫,看着天幕上那石臼和隐约的动静,手中厚重的切肉刀“哐当”一声掉在案板上。
他见过血,听过临死牲畜的哀鸣,但那是为了食用的畜生,而天幕上这种,可是人啊,一时之间,竟也被那赤裸裸的残忍震慑得说不出话。
【石臼在沉重的撞击与碾压下,暗红色的粘稠物渐渐渗出、堆积,最终被随意舀起,倒入一旁的铁锅中,与浑浊的水一同煮沸。】
【“然后,磨成细渣,煮成一锅‘汤’。”】
【“而最令人发指的是,下令这么做的那个节度使,竟然能面不改色、甚至颇为淡定地吃了。”】
【画面中,一个身着戎装、面容模糊却气质阴鸷的将领,端着一只陶碗,碗中热气蒸腾,颜色可疑。】
这次即便是见惯了战场厮杀、严刑拷打的武将兵卒,也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
这已非“两脚羊”在绝境中无奈的生存选择,而是权力膨胀到极致后,对生命最彻底的蔑视与践踏,是兽性对人性的彻底胜利。
李世民听到节度使几个字猛地从御座上站起,瞳孔收缩,死死盯着天幕。
“那安史之乱......不就是节度使反叛么?这‘五代十国’总不会是我大唐季世之景吧?!”
这个联想如同惊雷,炸响在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