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勋开始慌了。他伸手到腰间,想掰开我的手指。
第二次用力。
离地二十厘米。
他还在挣扎,肘往后乱砸,砸在我肩膀上,砸在我耳侧。
我感觉不到疼。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
第三次。
我大吼一声,迸发出此生全部的愤怒,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给老子死!!!!”
我把他抱起来了。
他的整个身体离开了地面。两百多斤的肉、骨头、杀过不知多少人的拳头,全部悬在空中。
然后我往后倒。
过胸抱摔。
这是巴西柔术里的禁忌招数。教练只是讲过一次,说容易把对方摔成高位截瘫,也容易伤到自己,不建议练习。
我没练过。
我只摔过这一次。
轰!!!
整个仓库都震了一下。
公证席上的茶杯跳起来,盖子歪到一边。
吴一武面前那支录音笔被震倒了,指示灯闪了两下,熄灭。
郭世胜手里的派克笔滑落,在桌面上滚了一圈。
季翔那双始终平放在膝上的手,第一次抬了起来。
严锦秋的暖手炉终于从膝盖滑到了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刘一站起来了。
他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我自己也摔懵了。这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眼前一片黑,耳朵里嗡嗡响。
我趴在阮勋身上,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自己是在呼吸,还是已经停了。
不知道过了几秒,还是几分钟。
我睁开眼睛。
阮勋在我身下。
他的眼睛睁着,但没有焦点。瞳孔在放大,呼吸很浅,很急。
他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我翻身。
骑在他胸口。
右手从他颈侧穿过去,小臂压住他的喉结,左手扣住右手肘弯。
断头台。
阮勋开始挣扎。
他的手来掰我的手臂,力气还在,但已经没刚才那么大了。
他的腿在地上蹬,皮鞋底摩擦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吱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