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国，月树之下。

雍邪踏着月光回到妖皇殿时，殿内已经有三道苍老气息等候多时。

那是万妖国真正的底蕴。

三位大乘太上长老。

白猿太上，身形枯瘦，眉毛垂到胸口，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杖。

黑鳞太上，半身覆盖龙蛇鳞甲，一双竖瞳阴冷如渊。

青鸾太上，身披青羽长袍，

面容看似年轻，眼神却带着漫长岁月的冷淡。

苍玄、凤曦、玄犀等妖尊站在下方，没人敢大声喘气。

雍邪落座后，没有绕弯。

“本皇与黄晨谈成了。”

白猿太上缓缓抬眼。

“条件。”

雍邪道：

“万妖国开放狐妖山附近区域，建立契约兽选拔区。”

“筑基、金丹低阶妖族，可自愿前往羽化门登记。”

“登记后，不再作为天选之人的敌对目标。”

“可与筑基以上天选之人签订平等契约。”

黑鳞太上竖瞳一缩。

“平等？”

雍邪点头。

“不是奴契。”

“不是血契。”

“双方互选。”

“天选之人虐待契约妖兽，羽化门会处置。”

青鸾太上淡淡道：

“黄晨的话，可信？”

玄犀妖尊忍不住道：

“太上长老，人族的话能信多少？”

白猿太上瞥了他一眼。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

玄犀咬牙。

“打！”

黑鳞太上冷笑。

“用你的断角去打？”

玄犀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

白猿太上看向雍邪。

“黄晨要登记低阶妖族。”

“不是要我等大乘低头？”

雍邪道：

“他要的是体系。”

“筑基、金丹妖兽成为天选之人的伙伴。”

“登记妖兽受规则保护。”

“未登记、主动袭击者，仍是敌对。”

青鸾太上轻轻敲了敲扶手。

“低阶妖族太多。”

“万妖国如今收缩，外围部族本就难以供养。”

“若送出一批，换来停战，未必不是好事。”

玄犀急道：

“太上长老，这等于是把妖族送给人族！”

青鸾太上看向他，声音清冷。

“送去当奴，老身不同意。”

“送去当伙伴，老身可以看。”

“你口口声声妖族尊严，可天北城外死了多少低阶妖族？”

“那些被天选之人杀死的妖兽，有尊严吗？”

玄犀顿时哑口无言。

黑鳞太上冷冷道：

“天选之人杀不绝。”

“黄晨也杀不得。”

“既然灭不了，就只能改。”

“至少登记之后，低阶妖族不再被随意猎杀。”

白猿太上缓缓点头。

“老夫同意。”

青鸾太上道：

“老身也同意。”

黑鳞太上沉默片刻，道：

“可以。”

三位大乘太上长老全部表态。

殿内妖族强者脸色各异。

有妖王松了口气。

有妖尊满脸憋屈。

也有妖族低头沉默，不知在想什么。

雍邪看着他们，声音低沉。

“本皇知道，你们不服。”

“本皇也不服。”

“可万妖国若继续硬撑，只会被天选之人一点点啃碎。”

“登记的是低阶妖族。”

“不是让你们去给人族当坐骑。”

“若谁觉得自己比月树还重要，可以现在站出来。”

大殿死寂。

无人开口。

雍邪冷笑一声。

“传令。”

“狐妖山旧地附近，设万妖登记路。”

“筑基、金丹境妖族，可自愿前往羽化门登记点。”

“登记后，受羽化门与万妖国共同保护。”

“若有妖族登记后仍袭击天选之人，视为叛乱。”

“若有妖族阻拦自愿登记者，按违抗妖皇令处置。”

苍玄立刻低头。

“臣遵旨。”

凤曦也道：

“臣遵旨。”

玄犀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臣……遵旨。”

雍邪看向殿外。

月树枝叶摇晃，银白光辉洒落万妖国。

“还有。”

“本皇不会强迫所有妖族登记。”

“愿意去的，去。”

“不愿意的，留。”

“但本皇提醒你们。”

“天选之人能看见谁登记，谁未登记。”

“未登记者若死在他们手里，不要来怪本皇。”

这句话传出时，许多妖族心里都凉了一下。

……

妖皇令很快传遍万妖之国。

从月树八大妖城，到外围山岭、河谷、沼泽、荒原，无数妖兽都听到了这道命令。

一处黑松岭内。

一群筑基狼妖围在洞口，神情惊疑。

“妖皇让我们去人族那边登记？”

“说是登记后，天选之人不能随便杀我们。”

“真的假的？”

“天选之人杀妖从来不眨眼，他们会守规矩？”

一头老狼妖趴在石头上，身上还有几道尚未痊愈的剑伤。

它低声道：

小主，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