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的除夕是1月27日。
24日,林鸿彬一家子启程回老家过年。
坐上1路公交车,车子晃晃悠悠地前行,林鸿彬扒着车窗往外看,目光却被路边的景象牵住了。
不少穿着绿军装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蹲在墙角、路边,手里夹着烟,眼神有些茫然。
他们吸得极慢,极珍惜,直到烟蒂短得快捏不住,红火的烟头快要燎到嘴唇,才恋恋不舍地吐在地上,脚尖飞快地碾了碾,仿佛要把最后一丝烟味都揉进泥土里。
林鸿彬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些人:曾经戴着“知青”的光荣徽章,在田埂上、在山林里挥洒汗水,如今却成了待业在家的青年,空有一身力气,却找不到出路。
祝晓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却懂他眼里的复杂情绪。
转了两趟车,然后搭了村里的拖拉机。车子刚在大队部门前停稳,两个孩子就像脱缰的小马驹,跳下车斗,边跑边喊:“太奶奶!我们回来啦!”
林鸿彬回村的消息很快的传开了,晚饭刚过,碗筷还没收拾利落,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进来的是几个穿着整洁的年轻人,是这几年考进大学的村民。
手里或多或少的提了礼物:或自家晒的花生、或自己做的糕点。
有些算起来还是林鸿彬的长辈,此刻却恭恭敬敬地站在他面前,一个劲地说感谢的话,搞得林鸿彬都有点尴尬了,赶紧把他们往屋里让,忙着沏茶倒水:“快坐快坐,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今年冬闲后,村里就着手给宗祠修缮一番,该刷漆的刷漆,该换瓦的换瓦,电灯也得给拉上!
村里还给林鸿彬留了一个活:给大柱子上的楹联描漆。
按叔公说的:“鸿彬,你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宗祠那几根大柱子上的楹联,还得你来描,这样才配得上咱们的老祖宗!”
这天吃完午饭,林爷爷把林鸿彬叫住:“宗祠修缮好了,今年除夕要祭祀一番!”
林鸿彬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有些担心地问:“爷爷,会不会太高调了?万一被人说闲话可不好。”
林爷爷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修缮完祖祠,哪有不祭祀的道理?这是给老祖宗磕头,又不是搞封建迷信。
现在知青都走了,育种基地也放了假,村里清净,没人会乱嚼舌根。”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林鸿彬的胳膊:“大家都商量好了,关起门来办,不鸣炮、不奏乐、不鸣金、不擂鼓,只拜祖、不拜神,安安静静地给老祖宗磕个头就行。”
说到这儿,林爷爷的目光变得格外郑重:
“你是长房长孙,现在又是村里身份地位最高的人,这次祭祀,你是主祭孙。祭祀的流程,我今晚就教你,可得好好记着,别出岔子。”
除夕清晨,天还没亮,宗祠里灯烛都已经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