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酵周期根据原料不同,在十五到二十天。我们采用的是高温好氧堆肥法,中心温度控制在六十到七十摄氏度之间,每天翻堆两次,保证供氧。”李浩轩对答如流。
钱伯融走到一个发酵堆旁,蹲下身,不顾泥污,直接伸手抓起一把半腐熟的物料,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腐熟度还行,但不够均匀。翻堆的工艺有问题,深层和表层的物料没有充分交换。”他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李浩轩立刻点头:“您说得对。我们现在全靠人工翻堆,效率低,质量也不稳定。我已经让人去打听翻抛机了,只是现在市面上合适的设备太少。”
钱伯融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继续往里走。
从粉碎车间,到造粒车间,再到质检和包装车间,钱伯融一路看,一路问。他的问题越来越刁钻,从机器的型号功率,到原料的配比逻辑,再到成品的抽检标准,几乎涵盖了生产的每一个细节。
李浩轩始终跟在他身边,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坦诚而详尽,懂就是懂,不懂就直接承认自己的摸索和局限。
周围的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敬畏地看着这个不起眼的老头,把他们那个无所不能的厂长问得频频点头。
李二牛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他只觉得这个钱教授太厉害了,光用眼睛看,用鼻子闻,就知道他们哪里做得不对。
越看,钱伯融的心就越沉。
这个厂子,比他想象的要正规得多,也大得多。虽然在很多技术细节上还很粗糙,但整个生产流程的逻辑是通顺的,是科学的。
最让他心惊的,是李浩轩。
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他口中那个“只懂一点”的门外汉。他对整个生产工艺的理解,对技术瓶颈的认知,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专业的水准。他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知识,并将其转化为生产力。
参观完生产线,李浩轩带着钱伯融来到了村西头的旧小学校。
“钱教授,这里就是我为您准备的实验室。”
钱伯融抬眼望去,原本破败的校舍已经焕然一新。他没有说话,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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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推开最东头那间最大教室的门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崭新的玻璃窗,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地面是平整光滑的水磨石,墙壁被刷得雪白。沿着墙壁,是一排排崭新的实验台,上面预留了上下水管道和充足的电源插座。房间的角落,还专门安装了通风橱。
这里,没有任何仪器设备,空空荡荡。
但这里,也不是一个空有其表的花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