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一出,周围还没散去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要知道,现在农机站的正式工,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十出头。林晚晴给一个退休老头开三十块,还不用坐班,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耿老头也愣住了。他退休后,每个月只有十几块的退休金。钱还是次要的,最让他难受的,是那种被社会抛弃,一身本领无处施展的失落感。

而现在,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仅给了他远超预期的报酬,更给了他一份久违的尊重和需要。

“您不是在给我打工。”林晚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您是我的合伙人,是我的定海神针。没有您,我这台铁牛就是一堆废铁。我的农场,离不开您。”

“合伙人”、“定海神针”,这些词,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耿老头的心坎上。他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一层水光。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林晚晴都开始有些不安。

“先教你开车。”最终,他沙哑着嗓子,丢下这么一句话,重新走到了拖拉机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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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农机站的院子,成了林晚晴的临时驾校。

在耿老头严厉而简洁的指导下,林晚晴开始了她的第一堂驾驶课。离合、挂挡、油门,这些对别人来说可能要琢磨半天的东西,林晚晴却上手极快。

她有着两世为人的灵魂,理解能力和心理素质远超常人。更重要的是,她心中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从一开始的熄火、闯动,到后来慢慢能够平稳起步、转弯,她只用了一个小时。

“行了,有点样子了。剩下的,路上慢慢练。”耿老头看着她,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耿师傅,那我们这就出发?”林晚晴兴奋地问。

“出发!”

林晚晴坐在驾驶座上,耿老头则坐在旁边宽大的轮罩上。她深吸一口气,挂上一档,缓缓松开离合。

“突突突……”

伴随着雄壮的轰鸣,这台红色的“东方红28”,在农机站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像一头苏醒的雄狮,昂首挺胸地驶出了大门。

钱站长一直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当拖拉机消失在街角时,他才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喃喃自语:“陈家村,林晚晴,有点意思。”

从县城到陈家村,不过十几里路,却成了这台“东方红”的巡演舞台。

一个女人,开着一台崭新的、轰鸣作响的拖拉机,这在八十年代的乡间小路上,绝对是一道百年难遇的奇景。

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田里干活的农民直起了腰,骑着自行车的邮递员差点撞到树上。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对着这台“铁牛”和驾驶座上的林晚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快看!那不是个女的在开车吗?”

“我的天,拖拉机啊!这是谁家的?这么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