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那句带着滚烫威胁的“连本带利讨回来”还在空气中灼烧着苏妩的耳膜，她面上却是一派平静，甚至带着点“专业”的专注，稳稳地撑着他结实的手臂。

“是，妾身记下了。”她应得云淡风轻，仿佛他刚才说的不是暧昧的“讨债”，而是“今天天气不错”。“夫君，抬脚，重心前移，慢一点。”

顾衡被她这副油盐不进、公事公办的态度噎得又是一阵气闷，偏偏身体诚实地依赖着她的支撑。他依言迈步，受伤的腿传来熟悉的钝痛和虚弱感，让他不得不将更多重量压在她身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纤细手臂传递过来的、与他截然不同的柔韧力量，还有她身上那股清冽的药香，混合着方才激烈亲吻后残留的、独属于他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鼻端。

这感觉……该死地矛盾又该死地令人着迷。他一边因身体的无力而烦躁，一边又贪婪地汲取着她此刻的靠近和支撑。

一步，两步……

苏妩全神贯注地引导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脚踝和膝盖上，观察着力道的传导和姿势的稳定。她甚至微微蹙起了眉，似乎在评估他肌肉的恢复情况，完全一副尽职尽责的医者模样。

“这里受力不对，”她忽然停下，声音清泠，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夫君，左膝不要刻意绷直，试着放松一点，让力量自然过渡。再试一次。”

她说着，一只手稳稳扶着他的臂弯，另一只手竟自然而然地滑下，轻轻覆在他受伤的左膝外侧，隔着薄薄的衣料，用指尖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力度，轻轻按揉了一下紧绷的肌肉群。

“嘶……”顾衡猝不及防，那带着薄茧的微凉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奇异的电流猛地窜过脊椎！那感觉并非疼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和刺激，混合着她指尖那恰到好处的、带着医者权威的按压，让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他猛地低头看她。

苏妩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专注地看着他的膝盖，指尖的力道带着安抚和引导的意味，认真地“教导”着那块不听话的肌肉：“就是这里，放松……对，就是这样……”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专注，长睫低垂，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那模样，纯洁、专业得仿佛刚才那个被他吻得眼尾泛红、浑身发软的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