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优雅的谈吐道着再会,心中的刀刃已为仇人勾勒出万剐凌迟的轮廓。
这才是深藏在骨血之中的真正城府。
城府深处饲养着复仇的凶兽。
夜色如墨,秦朗在市区的私人高层公寓,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如祭奠的烛海。
林睿将超高分辨率扫描放大的纸页投射到净白的墙面上,幽冷的像素光晕成为室内唯一的光源。
每一页纸的纹理、每一个潦草或冰冷的字迹、甚至那干涸的褐色血点都被剖析到极致。
虞老的身影仿佛被凝固在宽大的落地窗边深沉的夜幕里,只有那侧脸能窥见刻骨的凝重。
窗玻璃映出他颤抖的嘴角。
秦朗如同一尊失去温度的雕塑,唯一活动的只有那双死死钉在墙上血泪证词的眼睛。
「贝尔诺化合物」林睿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过分清晰,「极其特殊…属于罕见神经毒素。它的作用机制是选择性阻断特定神经受体,导致全身肌肉突发的、几乎彻底的麻痹松弛。受害者…」他咽了口唾沫,「会在意识绝对清醒的状态下,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一切对躯体的支配能力,如同灵魂被封印在动弹不得的躯壳之中。它本身致命性不高,但麻痹导致的行为障碍(如窒息、车祸)才是真正杀手。」他指着屏幕上被划掉的关键段落。
「活体棺葬」虞老的叹息在房间角落结霜。
秦朗的声音如同磨砂纸摩擦金属,干涩、冰冷、低缓:「所以,他们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感知到自己的车子失控…撞向石壁?」记忆深处那些刻意封存的、鲜血淋漓的童年噩梦此刻疯狂翻涌撕裂,一个模糊的、绝望挣扎在扭曲变形的车门内侧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那个身影的指尖在车窗上划出带血的SOS。
那纤长的手指上似乎沾染着某种幽暗的蓝色…那是指甲翻折处渗出的液体?
那蓝光…幻觉?
蓝色与相框血渍的反光同频共振。
一股噬心蚀骨的冰寒仇恨混合着撕裂的痛楚,疯狂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他听见自己犬齿咬碎的声音。
他想立刻、现在、马上就掐住罗天成的喉咙!
但他必须像个冷酷的调查者,牙关死死咬紧,喉间翻涌着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