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算计浮出

龙灵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么说……这小子藏得挺深?表里不一?”

秋灵点头:“黑安来查温家的事,几乎所有关键线索都是他提供的。我看过调查记录,有些事他明明没参与,却说得一清二楚——时间、地点、在场的人,一丝不差。黑安说他多方查证,那些细节全是真的。”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些:“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江亦诚一直在默默收集温家那混球的罪证,记了很久了。”

龙灵峰咂舌:“这么说来,这孩子确实不简单。但一个半大孩子,未必有那么深的心机吧?或许就是被欺负狠了,想记下来告诉夫子报仇,见你看着彪悍,就找你出头了。”

秋灵拿起一个包子,却没吃,只是轻轻捏着:“希望是我想多了。”

一直沉默的言徽之忽然放下筷子,思索片刻后轻声问道:“两位猎人是在打听江家与温家的关系?”

秋灵抬眼:“言兄知道些什么?”

言徽之笑了笑,语气平淡:“说来也巧,在下与温时砚、江玉阶原是一个组的草拟文职。”

秋灵和龙灵峰齐刷刷看向他,眼里都闪过一丝意外。

言徽之继续道:“温时砚从前是我们组的组长,家里就一个儿子,正是前日与令嫒起冲突的温星辞。温时砚被贬后,接任组长的是江玉阶,也就是江亦诚的父亲。”

秋灵和龙灵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好嘛,这层关系一挑明,先前那些疑点就说得通了。

言徽之轻咳一声,语气诚恳:“我们同在一个组,背后议论不妥。在下只说已经发生的事实,不敢妄加揣测。”

秋灵闻言轻笑:“这么说来,言兄是不想掺和他们的纷争?”

“哎呀,老了。”言徽之摆了摆手,眼角的皱纹堆了起来,“我都五十好几的人了,还跟小年轻们争什么高下?但我这资历摆在这儿,组里也不可能把我扫地出门。我就赖在这位置上,等着抱孙子喽。”

秋灵听得咋舌:“我去,言兄,别人争着往上爬,你倒好,争着抱孙子?”

“老了嘛,心思不一样了。”言徽之笑得坦然,“你叫我一声‘兄’,我也变不回年轻模样,该干些老人家的营生了。我大儿子勤劳老实,服役期满就能回乡娶妻;二儿子跟着李助手打下手,还算机灵;至于思齐……目前看着学业最好,若能混个一官半职,我就烧高香了。”

秋灵由衷赞道:“言兄倒是洒脱。”

“不过是不想再折腾,安安稳稳度晚年罢了。”言徽之叹了口气,眼里却没什么失落。

秋灵跟着笑起来:“说起来,我也想养老了。”

言徽之一愣,随即也呵呵笑:“万万没想到,秋猎人竟是这样的性子。先前是我想多了,总觉得像您这样的人物,定是锋芒毕露,不好相处。”

“彼此彼此。”秋灵挑眉,“我先前也怕言兄是那种动笔杆杀人的文官,真怕你给我扣个比‘十大罪状’还大的帽子。”

言徽之闻言哈哈大笑:“秋猎人说笑了!犬子有错在先,我们感激您手下留情还来不及,岂敢有半分怨言?”

两人相视而笑,先前那点拘谨和试探,在这笑声里消散得干干净净。

一旁的龙灵峰啃着最后一口包子,开口提议:“智障,我觉得,你有必要备点礼,去拜会一下江玉阶。”

秋灵想也不想便摇头:“不去。老子才不伺候这种人。”

她语气沉了几分:“我从前的上司黄少将说过,别当别人的刀。可他没说,最厉害的算计是——做刀的人明明知道自己是刀,却不得不往下砍。我容不得女儿受半分委屈,这把刀当就当了,但想让我对那用刀的人感恩戴德?做梦。”

她端起凉茶一饮而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老子为人坦荡,羞于跟这种小人为伍。说不定温时砚那蠢货冲动去告状,背后就有这号人的手笔。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晚上我得给梵儿他们提个醒,跟江亦诚那孩子,不可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