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灵喉结滚动,一口唾沫咽得格外艰难,说话都带着颤音:“夫人……在下实在无需妻室,您换个条件吧。”
妇人猛地抬头,慌忙摆手,脸上血色褪尽:“秋猎人误会了!小妇人身份卑贱,怎敢有此妄想?”她低头望着怀中熟睡的女儿,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女孩的红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秋猎人已经收养三个孩子,视若己出,我也听闻。小妇人已是走投无路,只求您可怜我这苦命的女儿……”
说罢,她抱着孩子重重磕头,额头撞在车厢底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秋灵眸色沉了沉。对方不仅知道她的名字,连收养梵儿他们的事都了如指掌,绝非偶然。她抬手:“起来吧。”
妇人缓缓抬头,额角已红得吓人。
秋灵盯着她的眼睛:“孩子的父亲呢?为何不找他?”
妇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没有丈夫。”
秋灵呼出一口长气——这是不愿说。她换了个问题:“那你自己打算如何?”
妇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秋猎人答应了?”
秋灵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妇人脸上炸开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却又迅速被悲伤取代:“一会儿您带着孟瑶向东走,我驾车向南引开追兵。”她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泪水再次涌出来,“孟瑶就拜托您了。”
“好。”秋灵应得干脆。
她打开车门,扯过被子撕成布条,小心翼翼地将女孩裹在怀里绑紧。妇人在一旁帮忙,指尖颤抖着,反复哀求一定要善待孩子。接着,她又塞过来一沓银票,厚度惊人。秋灵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这么多钱,怎会养不起一个孩子?这里面定然有鬼。
“你给孩子用了什么?”秋灵忽然问,目光落在女孩恬静的睡颜上。
“是迷药,无害的,能睡几个小时。”妇人赶忙递过一个小瓷瓶,“若是未到安全地她便醒了,再给她闻一下。”
秋灵接过瓶子,指尖冰凉:“给孩子拿点吃的。”
妇人递来一个水囊:“里面是牛奶。向东走百十里有座城关,以您的身份能进去。”
“猎人部在那边?”
“远着呢,反方向。靠双脚回去,绝无可能。”
秋灵不再多问,只道:“调转马头向南。”
妇人依言驾车转向,身后突然传来秋灵的声音:“得罪了。”
话音未落,一支银钗“咻”地插进马屁股。本已乏力的马儿吃痛狂嘶,速度陡然飙升,妇人险些被甩下车。一只大手及时搂住她的腰,在她的惊叫声中,秋灵抱着她和孩子腾空跃起,朝着与马车相反的方向狂奔。
“神经病啊!”秋灵夹着妇人,声音带着怒火,“让马引开敌人便是,何必搭上自己?”
妇人被她抱在怀里,只能紧紧抓着她的衣襟,一时语塞。秋灵在空中调整姿势,将她托在腹前,让女孩靠在妇人上方。妇人顺势为孩子拢了拢衣襟,挡住迎面而来的风沙。
夜色如墨,秋灵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腿上的伤口早已崩裂,血浸透了绷带,在沙地上拖出淡红的痕迹。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在一片不起眼的沙地停下,将妇人轻轻放下,自己则半蹲着大口喘气:“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