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稳住心神,将今日发生之事条理清晰地禀报:王妃名下嬷嬷突如其来的清查,丽夫人到访後自己归还银镯并透露消息的举动,丽夫人随後前往柳侧妃处以及出来时的异常反应,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她尾随锦书所见到的,在那废院墙後的秘密接头。
她描述得极为仔细,包括锦书叩击的节奏、传递物品的大小形状、以及那面墙的大致位置,唯独隐去了昨夜金铃示警一事。那件事太过蹊跷,来源不明,在未能确定是友是敌之前,她选择暂且保密。
萧临渊静静地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唯有在听到锦书秘密接头时,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寒芒。
“那废院,是前朝一位失宠老郡王的居所,荒废超过四十年了。”萧临渊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意,“墙後并非院落,而是一段早已封死的护墙夹道。看来,有人把它变成了老鼠洞。”
他踱了两步,目光重新投向汩汩涌动的泉眼:“王妃常年礼佛,清查之事,不过是有人借了她的名头行事。至於丽氏……”他嗤笑一声,“一杆挺好用的蠢枪。”
沈青禾垂眸。萧临渊果然心如明镜。清查背後的主使,他显然已有猜测。
“柳映雪……”萧临渊念出柳侧妃的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周遭空气都为之一寒,“她倒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他转向沈青禾:“你做得不错。打草惊蛇,蛇既已动,便总会露出七寸。”这算是明确肯定了沈青禾将计就计、引导丽夫人去闹事的做法。
“接下来,”萧临渊语气微沉,“丽氏那边,她若再来,你可以再‘不经意’地透露,就说似乎在杂物堆里,还看到过一点……与香料有关的旧物,记不清了,好像有点特别的气味。”
香料?沈青禾心念电转。王府女眷多用香料,但能称得上“特别”、并可能与旧事牵扯的……她瞬间想到许多宫闱秘闻中常常提及的某些禁忌之物。王爷这是要将丽夫人这把“蠢枪”引向更危险也更敏感的方向?同时也是在试探柳侧妃的反应?
“妾身明白。”她恭顺应下。
“至於柳氏那边,”萧临渊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算计,“她既送你点心,你总该有所‘回报’。听闻你女红尚可?”
沈青禾一怔,谨慎答道:“略通皮毛,不敢称尚可。”
“够了。”萧临渊从袖中取出一块素净的月白色丝帕,帕角却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个几乎看不清的、结构繁复的徽记纹样,“照这个纹样,绣一个香囊,里面放些最普通的安神香料即可。绣好後,下次她的人再来,便作为‘回礼’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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