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夜那寂寥的琴音,又想起前日柳侧妃被卡住老山参时那过分平静的反应。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这终日不断的药香,会不会也是一层伪装?如同自己这怯懦认命的模样一般?
这个猜测让她心头一跳。若真如此,那这位柳侧妃的心机与隐忍,恐怕远超想像。她长年称病避居别院,如今突然回来,真的只是为了“静养”吗?还是王府中即将有什麽变故,或者……她与王妃之间,也有着不为人知的龃龉?
线索太少,一切只是猜测。但沈青禾却不敢轻忽。她将这份疑虑深深埋入心底,脸上依旧是那副对外界漠不关心的麻木模样。
又过了两日,钱嬷嬷再次来访。这次并非送礼,而是带着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盏还冒着热气的甜汤。
“沈良娣,娘娘小厨房里炖了红枣燕窝羹,想着雪天寒重,便让奴婢送一盏来给良娣暖暖身子。”钱嬷嬷笑容可掬,语气比上次更温和了些。
沈青禾连忙道谢接过,脸上适时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多谢侧妃娘娘总是记挂,青禾实在……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良娣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钱嬷嬷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屋内,尤其在沈青禾那简陋的绣架和几本书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笑道,“良娣平日就靠这些打发时日?倒是清静。我们娘娘也常说,还是清静些好,少些是非烦扰。”
沈青禾心中微动,低头轻声道:“是……青禾如今也只求一份清静了。”语气里满是落寞。
钱嬷嬷叹了口气,像是颇为同情:“良娣年纪轻轻,也是不易。这府里啊,有时候太过‘热闹’也未必是福气。我们娘娘便是受不了那份‘热闹’,才常年在外静养的。”
这话里有话,似乎意有所指。是在暗示王妃的强势与王府的纷争复杂?还是在试探她对王妃的态度?
沈青禾装作懵懂不解,只是附和道:“侧妃娘娘说的是。”
钱嬷嬷见她如此,也不再深谈,又闲话两句家常,便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