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他好像被架上了某种车轮,无法下车。
阳光般的少年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早熟的、略带阴郁的坚毅。
与姬发日渐被推向权力中心相反,他的长兄伯邑考,则彻底被边缘化,甚至被有意无意地推向危险的悬崖。
伯邑考本是名正言顺的长子。姬昌被囚初期,他还曾协助太姒处理一些事务。
但随着太姒权力根基的巩固,尤其是姬发被确立为世子并与邑姜联姻后,伯邑考的地位变得异常尴尬。太姒对他明显冷淡,将一些无关紧要或容易出错的事务丢给他,重要决策则完全将其排除在外。
朝堂之上,围绕在太姒和姬发身边的“新贵”们,对他这个长子也多是礼节性的疏远。
巨大的失落、不甘与日益增长的恐惧吞噬着伯邑考。
他眼见弟弟姬发虽受控制,却至少处在权力结构的核心,未来可期;而自己,年岁渐长,却一无所成,如同一个多余的人,随时可能被彻底抛弃,甚至……被清除。
“大母眼中,早已没有吾这个儿子了!”
他在自己的府邸中,对少数几个依旧追随他的老仆和不得志的贵族子弟愤懑低吼:“姬发娶了那来历不明的邑姜,得了暗助,又有大母全力扶持。吾呢?等大父回来?父侯何时能回来?即便回来,大母大势已成,又有姬发在前,焉有吾位置?”
焦虑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他感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立下大功,重新赢得大母的重视,甚至……取代姬发!
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既然在内部无法破局,何不向外寻求惊天之功?若是能……救出父侯呢?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如同野火般蔓延。他开始暗中联络那些对太姒专权同样不满、或曾与他关系密切的旧部,秘密收集关于羑里守卫、朝歌兵力调动的情报,这些情报支离破碎,很多是过时的甚至错误的。
但他依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幻想着组织一支精干死士,奇袭羑里,救出姬昌,届时他将以“孝勇救父”的盖世功勋,强势回归权力中心,一切困境都将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