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只闻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这是一场惊天的赌局,赌注是整个周族的命运。
无论永宁是不是细作,她的方案都充满了不确定与危险,却也是绝境中一丝微弱却不同的光亮。
它避开了正面碰撞的毁灭,选择了更迂回、更隐秘的规则层面的博弈。
良久,姬昌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将胸中块垒尽数吐出。
“发儿,尔以为如何?”
姬发看着姬昌,又看向永宁平静无波的眼眸,心中翻腾的怒火与疑虑,竟奇异地稍稍平息。
他想起母族的秘辛,想起了母亲强势背后可能隐藏的、将周族拖入复仇烈焰的危险。
或许,大父和这异数选择的,是一条更艰难、更需要忍耐,却也或许能留存更多生机与希望的路?
“儿臣……听凭大父决断。”
他单膝跪地,声音沉闷却坚定。
他知道,这个决定必将招致母亲的滔天怒火,但他已做出选择。
姬昌站起身,走到永宁面前,深深一揖:“如此,周室存续,有劳贞人了。吾这条老命,也一并托付。只是,太姒那里……”
“大母处,儿臣愿去陈说利害。”
姬发接口,尽管知道那将是一场艰难无比的交锋。
永宁还礼,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星枢表面。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脆弱的三元结构在微微震颤,似乎与圣地在悄然连接,也似乎在与远方朝歌方向传来的、充满压迫感的规则波动隐隐对抗。
与此同时,周宫深处,太姒的寝殿内灯火通明。
她并未就寝,而是对着一面光可鉴人的铜镜,细细梳理着长发。
镜中妇人容颜依旧美丽,眼神却冷冽如冰。
“姬昌……老匹夫。”
她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想忍,想等,想把吾族扶持起来的基业毁于一旦?做梦。”
指尖骤然收紧,那柄以象牙雕琢、曾沾染过无数对手鲜血的玉梳,“啪”地一声,在铜镜前断为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