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兰去“考察”了一次,看见闺女在明亮的屋子里跟着老师傅学,离得又近,终于彻底放了心,还逢人就夸闺女有出息,参加了市里的重点项目。
雷小燕也背着小书包去了少年技校,虽然偶尔还是要写点东西,但比重少多了,大部分时间都在玩(学)工具,乐在其中。
二蛋看着俩妹妹都走上了各自(被他微调过的)道路,长舒一口气。这当家做主、平衡各方的事儿,真不比在厂里搞技术革新轻松。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但有时候,人生的路啊,就得先想办法拐上道,走着走着,也许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先解决主要矛盾,剩下的,再说呗!
反正,这波操作,目前来看,稳赚不亏。家庭和谐,妹妹们开心,老娘安心,这就够了。至于以后?问题不大!
二蛋这口气,松得有点早。这家里的顶梁柱,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那压力,就跟测试机器零件的疲劳强度似的,一下一下,冷不丁就给你来个大的,专挑你没想到的地方下手。
最先响的是厂里的“警报”。那天上午,二蛋正猫在维修组琢磨怎么给他爹那个“双标温度盘”搞颜色校准呢,车间主任一头汗地跑进来,脸都绿了:“二蛋!快!快去三车间!那台苏联老毛子留下的立式铣床,趴窝了!彻底不转了!”
二蛋心里咯噔一下。那台铣床可是厂里的宝贝疙瘩,虽然年纪比他都大,但精度还行,好多关键件都指着它呢。苏联专家撤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堆图纸和说明书,但最关键的操作和维护心得,毛都没留一根。平时厂里几个老师傅都是凭着经验,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它闹脾气。
等二蛋跑到三车间,那里已经围了一堆人,个个愁眉苦脸。设备科长也在,搓着手原地转磨:“完了完了!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赶在这节骨眼上!有一批急件等着加工呢!这要耽误了生产,咱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老师傅拆开了部分外壳,看着里面密密麻麻、锈迹斑斑的传动结构和齿轮组,直嘬牙花子:“这玩意儿…忒复杂了…好像是主传动轴里的一个什么结合子打滑了…也可能是齿轮崩了…看不清啊…”
“零件呢?有备件吗?”二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