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六躲在草丛里,蚊虫叮了一身包,正觉得没趣,准备悄悄溜走。忽然,那少年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城里的刘家案子,到如今都没个头绪,我倒有几分猜测。”
周老六顿时精神一振,竖起耳朵仔细听。
老者问:“什么猜测?”
少年道:“依我看来,这事十有八九是西门外卖烧饼的孙麻子干的。那孙麻子在西门外开烧饼铺子,开了好几年了,可今年一开春,铺子忽然关了门,人也搬了家。您想想,张景文骑着青骡出西门,随身带着积蓄,那孙麻子偏巧在他出城的当口关了铺子,这中间难道没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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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听了,脸色一变,厉声呵斥道:“你这后生,胡说什么!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岂能胡乱猜疑!若传出去,岂不冤枉了好人!”语气十分恼怒,拄杖在地上顿了顿。
少年被这一喝,讪讪地不再言语。片刻后,老者道:“夜深了,该回去了。”
二人起身往回走,周老六便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那两人走得极快,脚不沾地一般。周老六追得气喘吁吁,眼看快到南城门,城门果然已经关了,黑漆漆的城门楼子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两人走到城门前,身子一晃,竟从两扇门板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周老六看得分明,吓得后背冷汗涔涔。寻常人怎可能从门缝钻过去?他连忙叫醒守门的兵丁,打开城门,只见那两人还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周老六一路尾随,到了城里的一条小弄堂,少年与老者道别,走进一户人家的门——那门分明没开,他竟直接穿了进去。周老六又跟着老者走了二十多户人家,老者也走到自家门前,身子一晃,穿门而入。
周老六这下心里有了数,知道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他壮起胆子,上前用力拍门。半晌,屋里亮了灯,那老者掌着纸捻出来开门,披着衣裳,一脸的困倦,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周老六劈头就问:“您刚才不是和那年轻后生在凉亭赏月吗?怎么一转眼就睡下了?”
老者脸色一僵,支支吾吾道:“赏月……赏月倒是有,可那是……那是梦里头的事啊。”
周老六心里一紧,忙逼着老者带他去找那少年。少顷,少年也被叫了出来,也是一脸茫然,问他梦中的事,竟与老者说的丝毫不差——两人同做一梦,在梦里去了凉亭,说了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