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郊。
血色的月亮悬在苍穹,像是一只被捅瞎了的眼球,冷漠地注视着满目疮痍的大地。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北城墙那原本巍峨的瓮城,此刻像是一个被顽童踩碎的积木盒,大块的青石伴随着绝望的惨叫,轰然坠落,溅起数丈高的烟尘。
“顶住!不准退!”
废墟之中,秦渊发出一声苍老的咆哮。这位北境老帅此刻形象全无,他那身亮银色的战甲被火药熏得漆黑,左脸被飞溅的石子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鲜血和着泥水滴落。
他手中那把伴随了半生的九环大刀,在刚才的冲击中生生折断,只剩下半截残刃,斜斜地拄在焦黑的土地上。
“老将军……退吧……那不是人能挡住的力量!”一名校尉哭嚎着想要拉他,却被秦渊反手一个耳光扇在脸上。
“后面就是紫禁城!后面就是大乾的根!退一步,便是千古罪人!”秦渊死死盯着前方,声音沙哑。
城外两里处,三万京营叛军已经拉开了冲锋阵型。而在阵型最前方,六尊巨大的铜铸火炮正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硫磺味。
那是大乾从未出现过的战争巨兽,每一次咆哮,都能带走数百条性命。
“林凡还没来吗?”秦渊惨笑一声,目光浑浊。
就在此时,一道狂放的大笑声顺着夜风,从叛军帅旗之下传遍全城。
“秦渊!你老了!”
大皇子乾明启身披金甲,座下赤色战马不安地刨着地。他看着远处摇摇欲坠的北城墙,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快感。
“这就是林凡引以为傲的秘密武器!他想用这东西对付北蛮,却没想到,最后会死在自己的杰作之下!”
乾明启猛地拔出佩剑,斜指城楼,“林凡!本王知道你就在城内!滚出来!看看你亲手缔造的神迹,是如何把你这点可怜的自尊炸成粉碎的!”
“顺者昌,逆者亡!杀林凡,清君侧!”三万叛军齐声呐喊,声震九霄。
“你想看神迹?”
一道冰冷、平稳,却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北城墙的断壁残垣上响起。
秦渊猛地回头。
瓦砾堆上,林凡一身玄甲,正慢条斯理地将尚方宝剑插回鞘中。他身边,跟着气喘吁吁的周子谦和一脸凝重的公输墨。
林凡没有看大皇子,而是眯起眼睛,看着那六尊正在装填弹药的红衣大炮。
“总制!”秦渊老脸一颤,虎目含泪。
林凡走到秦渊身边,拍了拍老将军肩膀上的浮土,淡淡道:“老将军,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里外的乾明启。
“乾明启,你觉得这几坨破铜烂铁,是神迹?”林凡的声音在真气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叛军耳中。
乾明启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林凡,这一炮下去,你连全尸都留不下!”
“你甚至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叫‘红衣’。”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为了赶工,你用了大量的生铁混合青铜,但这两种金属的膨胀系数完全不同。炮管内壁没有经过精磨,甚至连基本的膛压分布都没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