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失眠了。
每次闭上眼,那个模糊的身影、那句“我来找你了”的低语,就会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
心脏在安静的深夜里跳得又重又快。
好在,每次她从梦魇的碎片中挣扎着睁开眼,看到的总是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关子元睡得正沉,鼻息均匀绵长,嘴唇微微抿着,褪去了白日的些许稚气。
仅仅是看着他的睡颜,那股没来由的心悸就会慢慢平复下去。
触手可及的他,是最好的镇定剂。
她凑过去,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在他睡得微微开启的唇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像是确认,也像是汲取某种安心的力量。
做完这一切,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尽量不惊动身边的人。
冬夜的冷空气瞬间钻进睡衣的缝隙,她打了个轻微的寒颤,迅速套上放在床边的厚绒睡袍,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卧室。
她径直走向客厅墙角的那个收纳柜,在底层蹲下。柜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一些旧物。
大部分是她年轻时积攒下来的照片、录影带、光盘,还有一些意义特殊的小物件。
搬来和关子元同居时,她舍弃了很多东西,唯独这些带着记忆温度的物品,几乎全部带了回来。
她拿起其中一张,标签纸上用娟秀的蓝色圆珠笔写着:“2001.01 L市·洛神祠”。
就是这张。
现在的电脑,大多已经淘汰了光驱。
但对于科研口的人来说,情况不太一样。
尤其是她这种有过正式教职、需要处理涉密数据或备份重要资料的人,外置光驱几乎是标配工具之一。
她拿着光盘走进书房,在电脑上接上外置光驱,插入光盘。
光驱指示灯亮起,发出读取时特有的“嗡嗡”呻吟声,还卡顿了几下,仿佛在抱怨这张盘的年头实在太久。
但出乎意料地,它最终还是读了出来。
电脑屏幕上,播放器窗口弹出,画面开始跳动。
苏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
没错……
就是这个时候。
就是那一年,那一天。
“姐姐……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