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元彻底懵了。

后脑勺并不算太疼，但那一巴掌带来的震撼，远远超过了肉体上的感觉。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悦。

苏悦胸口微微起伏着，平日里温柔含笑的杏眼此刻圆睁着，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失望，有心痛，更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张美丽而熟悉的面庞上，看到直接针对他的愤怒。

“关子元。”

苏悦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寒意，沉默了关子元未说出口的狡辩之语。

他浑身不易察觉地一颤。

每当苏悦连名带姓地叫他，他就知道，事情严重了。

“你刚刚说的话，真的让我很失望。甚至让我觉得，那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苏悦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关子元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执拗地回望着她，眼眶迅速泛红。

“我不希望我的恋人，每天只沉溺于儿女情长，更不希望他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苏悦的语气斩钉截铁。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拆成两行，无声地滑过关子元的脸颊。

看着他这副样子，苏悦摇了摇头：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如果为了我，就要放弃你追逐了这么多年的梦想，放弃P大这么好的平台，这样的牺牲，我不需要，也承受不起。”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行走的“嘀嗒”声，格外清晰。

“唉。”

苏悦的叹息声，打破了死寂。

“从明天开始，收起所有杂念，认真做毕设，好好准备答辩。我会每天检查你的进度，听到了吗？”

这番话像是一道强光，骤然刺破了关子元被情绪迷雾笼罩的脑海。

好好完成毕设。

是啊，这才是他当下最应该专注的事情。

除了无休止的担忧和痛苦，他还有未竟的学业，还有他热爱的物理。

这几天，他完全被离别的阴影吞噬，连最心爱的领域都被他荒废了。

苏悦果然是最了解他的人。

在这种钻牛角尖的时刻，温和的劝慰只会让他越陷越深。

只有这种休克疗法，才能强行将他从情绪的泥潭里拽出来，逼他回归现实的正轨。

“我错了，姐姐……”他低着头，终于从喉咙里挤出细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心虚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飞快地瞄了苏悦一眼。

苏悦还是沉着脸，没有说话。

“我……我明白了，”关子元的声音依旧闷闷的，“是我太幼稚，太冲动了……我不会再说那种傻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