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关键正微笑着向他展示深渊对面虚幻的坦途。
孟钊延毕的痛苦,苏悦被压制的压力,邓老师无声的叹息……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翻涌。
他张了张嘴,想斥责他的无耻,想坚守自己的信念……
但最终,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压抑的的喘息。
坚守的代价太大了,大到他身边的人可能承受不起。
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像池水一样漫过他的头顶,让他窒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走出那间游泳馆的。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有麻木。
就在他失魂落魄地走向校门时,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上午在兰洛办公室见过的女研究生,牵着一个穿着厚厚羽绒服的小胖子走了过来。
“爸爸!”
小胖子看到关键,立刻挣脱了女生的手,欢快地扑了过去。
关键脸上的冷酷瞬间换上了一种近乎夸张的慈爱笑容,弯腰抱起了小胖子:
“心心!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转头看向女研究生,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小刘,不是让你帮忙接他回家吗?”
女研究生一脸无奈和惶恐:“关老师,真对不起!心心下课之后就说他饿了,非要找您一起吃食堂新出的那个‘赛罗汉堡’,怎么哄都不行,我只好……”
“哦,这样啊,”
关键脸上的“慈父”面具无缝切换,笑容可掬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心心饿了?好,爸爸这就带你去吃!”
他抱着关赛罗,对脸色惨白的关子元问:
“子元,一起去?食堂的汉堡味道还行。”
那虚伪的温情,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关子元的心上。
胃里翻江倒海,他猛地转过身,逃也似的冲进了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中。
H市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下得纷纷扬扬。
关子元失魂落魄地走在雪地里,像个迷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