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的引擎声从尖锐的嘶鸣转为低沉的嗡鸣，机身微微倾斜，开始向S市这座繁华都市降落。

舷窗外，密集的灯火如同星河倒扣，勾勒出城市的庞大轮廓。

轻微的失重感让靠在苏悦肩头的关子元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

“悦姐……”

他刚开口，一股熟悉的翻江倒海猛地涌上喉咙。

后面的话被强行咽了回去，他迅速抓起座位前方的呕吐袋，俯下身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苏悦心疼地轻抚着他的后背，等他稍微平息，立刻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一片切得薄薄的生姜片。

“张嘴。”

关子元虚弱地依言照做，辛辣微苦的姜味瞬间在口腔弥漫开来，那股顽固的恶心感似乎被强行镇压下去些许。

“没关系，第一次坐飞机都这样。”苏悦用纸巾替他擦掉额角的汗，语气带着安抚，“落地就好了。”

关子元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身体极度的不适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匮乏。

当飞机终于缓缓滑行停下，关子元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上刑结束……”

两人随着人流，肩并着肩走下飞机，步入S市明亮宽敞的机场。

关子元拖着自己和苏悦的行李箱（他坚持不让苏悦拿重的），脚步还有些虚浮。

苏悦则稍稍落后半步，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目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真是……有些近乡情怯。”

S市，这座她出生、成长、求学，承载了她前二十多年所有记忆的城市，在阔别多年后以这种方式归来。

她曾在这里的复大度过青春，也曾以为会一直生活在这里，直到遇见林克，有了小满，才跟着他远走北方的H市，又阴差阳错地在G大落脚。

过往的碎片，好的坏的，此刻都变得格外清晰。

一只温暖的手悄悄伸过来，坚定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