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声和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是药物起了作用,还是那点温暖的陪伴起了效,沈时韫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了一些,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悠长。他好像……睡着了?
向暖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这片刻的安宁。
她就那样站着,手依旧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低头看着他疲惫苍白的睡颜。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平日里冷硬的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也脆弱了许多。
一种混杂着心疼、担忧和难以言喻的温柔情绪,在她心中静静流淌。
这一刻,什么“外人”的界限,什么小心翼翼的试探,都被她抛到了脑后。她只想安静地陪着他,等他好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时韫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药效发挥作用,剧烈的疼痛已经退去,只剩下隐隐的钝痛和深深的疲惫。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背上那片温暖柔软的触感。
他微微一动,向暖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了手,脸颊瞬间爆红,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看你手很凉……就想……”
沈时韫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不知所措的眼睛上,又看了看自己刚刚被她握住的手。
他没有说话,眼神复杂难辨。没有责怪,没有冷漠,也没有感谢。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几不可查地……吁出了一口绵长的气息。那气息里,带着卸下防备后的疲惫,和一种……难以名状的妥协。
他重新闭上眼睛,向后靠在椅背上,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
向暖愣在了原地。
他说……谢谢?
虽然声音轻得像叹息。
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他对她说出这两个字。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办公室里,灯光昏暗。
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痛,一次无声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