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猛身后只有十个人,但林子里至少还藏着五个猎兵队的狙击手——这是巡查队的新配置,明面一队,暗处还有一小组,专防这种局面。
“最后问一次,”韩猛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滚,还是死?”
疤脸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看看坡上倒下的同伙,又看看韩猛那十杆稳稳指着自己的火铳,终于一咬牙:“撤!”
二十几个汉子扔下东西,狼狈地钻进了西边的林子。韩猛没追,只是让队员检查伤亡。
昌隆号的伙计伤了三个,都是皮肉伤。货物被搬走了三车,剩下的保住了。孙老蔫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扑通就给韩猛跪下了:“韩队长!多谢救命之恩!”
“起来。”韩猛下马扶起他,“看清那些人的脸了吗?”
“看清了!为首那个疤脸,左边眉毛缺一块,很好认!”
韩猛点头,招手叫来栓子:“带两个人,跟上去,看他们往哪儿跑。别打草惊蛇。”
“是!”
栓子领着两个猎兵队员,悄无声息地摸进了西边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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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兵谷,新兵训练场。
雨后的场地泥泞不堪,刘三却偏偏选了这个时辰练匍匐前进。
“低!再低!肚子贴地!你们是蚯蚓吗?蚯蚓都比你们爬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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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个新兵在泥地里挣扎,一个个滚得跟泥猴似的。赵四狗爬在最前面——他瘦,身体轻,在泥里反倒灵巧。后面赵石头就惨了,膀大腰圆,每次往前蹭都像头拱地的猪。
“四狗哥……等等我……”赵石头喘着粗气。
赵四狗没回头,继续往前爬。泥水灌进领口,冰凉,但他不在乎。他眼里只有三十步外那面小红旗——第一个摸到旗的,今晚加餐,多一块肉。
肉。想到这个字,赵四狗爬得更快了。
最后十步,他几乎是用肘和膝盖在泥里“游”。泥浆糊了满脸,他眯着眼睛,手终于碰到了旗杆。
“赵四狗,第一!”负责计时的老兵喊了一声。
赵四狗瘫在泥地里,大口喘气。雨后的天空洗得透亮,阳光从云缝里洒下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起来!”刘三走过来,踢了踢他的脚,“去那边站着,看别人怎么爬。”
赵四狗爬起来,走到场边。赵石头还在泥里挣扎,离终点还有十几步,已经没力气了,就那么趴着喘气。
“赵石头!爬不动就滚蛋!团练不养废物!”刘三吼道。
赵石头抬起头,脸上全是泥,只有眼睛是红的。他吼了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手脚并用,硬是一寸一寸蹭到了终点。
摸到旗杆的那一刻,他直接晕了过去。
医务队的人把他抬走时,赵四狗看着那背影,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爹也是这么趴在山路上,再也起不来了。
“看什么看!”刘三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下一个项目,视力测试!”
场边立了十个木牌,上面用炭笔画了大小不一的圈。新兵们轮流站在五十步外,辨认木牌上的图案。
“第一个牌,圈里有什么?”刘三问。
“一个点!”有人喊。
“第二个!”
“两个点!”
轮到赵四狗时,刘三特意多问了几块。赵四狗看得仔细,连第六块牌上那个米粒大的黑点都指了出来。
刘三没说话,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一笔。